- 美国的发展故事跨越五个多世纪,蔚为壮观。它描述了一个国家在这片人群高度多样化的大陆上开枝散叶的过程,并解释了这些人是如何在一面象征自由和平等的旗帜下联合起来的。“合众为一”(E PLURIBUS UNUM)是美国国徽上的拉丁文格言,宣布美国独立的建国者们坚信,所有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或者说全体人类,都“生而平等”,并拥有“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 我们都希望自己能用生命创造历史,但是别忘了:关于历史,你读得越多,写得越多,记住得越多,你就越可能以一种能让自己的事迹流传下去的方式生活在历史中。
- 每天晚上,水手们就在甲板上任何能躺下来的地方和衣而卧,当晨曦初现,会有一名男孩唱起祷词:“愿上帝祝福白昼的天光,而我们赞颂神圣的十字架。”
- 哥伦布并不是第一个发现北美洲的欧洲人,在他之前5个世纪,公元1000年左右,莱夫·埃里克松就曾率领一队诺斯人抵达今日加拿大纽芬兰岛的最北端。这群维京人从那里开始,探索了他们称之为“文兰”的地区。然而诺斯人建立的据点最终被时间吞噬,从欧洲人的记忆中消失了,所以哥伦布的航行仍然算得上是标志性的事件。
- 北美洲的气候以无数种方式影响了历史。大平原广袤而干燥,印第安人不得不掌握骑术以猎捕野牛;在草原上无法找到足够的木材用来修建篱笆,所以美国农民第一时间学会了使用带刺铁丝网,这永久性地改变了大平原上的生存方式;由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存在,进入美国中部对从加拿大南下的法国人来说更容易——只要沿着漏斗和其中的河流往下走就行了;暴风雪会阻拦试图翻越内华达山脉的大篷车队;南方的温暖气候让奴隶制更容易扩张,却只能占据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 现在请你把手臂向一侧伸出,用眼睛看过去,把肩膀到指尖的距离想象成人类在北美洲生存的14000年历史。这段历史的最后500年,也就是本书讲述的500年,从距离指尖大约一英寸的地方开始,而美国的诞生更是只发生在这500年的后半叶,也就是说,大概只有指甲那么长。
- 这时请别忘了,我们将要讲述的历史——在接下来400余页里你将读到的一切——都发生在你的指尖上。
- 天空中的旅鸽遮天蔽日,数量多到当它们停下来休息时,树枝会被鸽群的重量压断。
- 在大平原上,印第安人用火把野牛吓跑。在大盆地,印第安人用火烧掉草地,以将蜥蜴从地面赶走。有人在旷野上生火,让野蓝莓或向日葵更好地生长,也有人用火驱赶可怕的蚊群。在落基山区,火焰是印第安人的庆祝方式。他们会点燃整棵的枞树,树枝绽出的火星会像烟花一样升上夜空。从大陆的一头到另一头,人们都把火当成一种工具,用来改造这片土地,以使它适应需求。
- 在其他方面,各个印第安族群之间的差异大得惊人。事实上,如果也用一句箴言来描述1492年的北美洲,它会与E PLURIBUS UNUM正好相反:不是“合众为一”,而是“众生于一”——无数族群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跟随不同的鸟群,你会发现各地的印第安人适应环境的方式千差万别:有的印第安人聚集成小群,以狩猎和采集为生,有的印第安文明却拥有农田、纪念碑、神庙、城市、天文学家、高等祭司和统治者。
- 到1492年,人类已经在北美洲生活了10000多年,有足够的时间发展出不同的信仰、习俗和文化。
- 1492年时,北美洲最发达的文明位于墨西哥谷地,这里的人们自称墨西加人,后来又被西班牙人称为阿兹特克人(Aztecs)。他们的首都特诺奇蒂特兰(Tenochtitlán)建在特斯科科湖中的一座岛上,规模超过当时任何一座欧洲城市:独木舟在四通八达的运河上穿梭,商人从千里之外带来货物,在这里的市场出售。市场上可以买到鹦鹉、棉布斗篷、热气腾腾的巧克力、玉米薄饼、火鸡、兔子、兽皮、各种美丽的羽毛、用鹅毛筒仔细包装的金砂。
- 每个族群的文化背后,都有一部历史,即关于该文化中每个传统如何发源的故事。
- 历史,或者说文字历史,终究来到了北美大陆。它有时候是潦草的日志,有时候是印刷的书卷,有时候被深藏在结实的书柜里,有时候只是被随便塞进衣兜。从此,一切都将变得和从前不同。
- 如果明朝皇帝没有放弃对此类航行的支持,也许我们今天读到的历史会是用汉语写成的
- 哥伦布把这些岛民称作“印第安人”,因为他以为自己航行到了亚洲附近,到了被欧洲人称作“印度”的远东地方。他向岛民们分发红色的帽子和玻璃珠,“以求结成深厚的友谊”。他想“用爱,而不是用武力,让这些人改宗”他们“神圣的信仰”。他还写到他刚邂逅的这些人“适于被统治,适于劳作”,因此应该教导他们“穿上衣服,接受我们的习惯”。
- 作为“回报”,印第安人将学习西班牙风俗,穿着西班牙服装,接受西班牙人的“统治”——不论他们是否情愿。
- 每个殖民者都有“两到三个印第安人服侍,还有狗供其打猎”,哥伦布这样写道。
- 殖民者们违反国王的禁令,掳掠印第安人为奴。如果印第安人拒绝工作或交出黄金,就会被他们恣意杀害。
- 在探索巴拿马地峡的过程中,他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印第安王国,但并没有随便把他的俘虏卖为奴隶,而是鼓励那些被他击败的印第安部族领袖加入他的队伍,为西班牙夺取更多土地。
- 斐迪南·麦哲伦的舰队横渡了太平洋的广袤水域,经由印度和非洲回到家乡,完成了首次环球航行,而麦哲伦本人却在菲律宾丧生。
- 巴尔博亚,第一位征服者,通过利用印第安盟友的帮助征服其他印第安人的办法,攫取了大量的土地和财宝。
- 墨西加人信仰的神叫维齐洛波奇特利(Huitzilopochtli),根据他们的神圣教义,太阳的生命完全依靠这位神祇的工作来维持。太阳的光芒为一切人类、动物和植物带来生命,但它每天都被月亮和群星从天空中赶走。墨西加人相信,没有维齐洛波奇特利为太阳注入足够的生命能量,第二天太阳就不会返回天空,而获取这种生命能量的唯一途径就是人类鲜血的献祭。
- 祭司们用黑曜石制成的利刃将人牲的胸膛切开,将跳动的心脏献给维齐洛波奇特利,使他能够拯救太阳。
- 到了19世纪,爱尔兰人的食谱已经完全依赖于土豆,以致当这种作物毁于疫病时,成千上万的农夫被饿死。
- 刚开始的时候,一穗玉米只能长到人的手指大小,经过许多个世纪的栽培,印第安农夫们让这种作物的果实变得越来越大。
- 父亲、母亲、兄弟姐妹都一起病倒,在痛苦中死去。在特诺奇蒂特兰,大批的人死于天花,以致人们常常将死者的房屋直接推倒当作坟墓。此外,由于病人身体太过虚弱,无法外出寻找食物,或是“走到泉边喝上一瓢水”,于是又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饥饿。
- 各种来自欧洲的疾病,包括麻疹、斑疹伤寒、流感、白喉和流行性腮腺炎,再加上征服者们发动的战争,在中美洲和南美洲造成的死亡人数可能在5000万到9000万之间。人类历史上从未有哪一个世纪有这样多的人死于疾病。
- 卡韦萨·德·巴卡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让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走到一起,和平共处,一起耕种。在那个时代,这样的想法非同寻常,它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人群通过一种方式携起手来,而不去争吵谁应该是主人,谁应该是奴隶。这是一个“合众为一”的梦想,在彼时不啻天方夜谭。
- 长期以来,历史学家都把美洲称为“新世界”,以此区别于由欧洲、非洲和亚洲组成的“旧世界”。我没有使用这些概念,因为美洲对印第安人而言显然不是什么新世界——他们在那里已经生活了上万年。然而,在欧洲人和美洲人初次接触200年之后,北美洲和南美洲的大部分地区变“新”了,变得与1492年之前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由于征服战争、天花病毒,也由于蒲公英、香瓜、洋葱和柑橘的种子,美洲从此成为一个新世界。
- 事实上,人的思想和蒲公英的种子是有相似之处的:一颗细小的种子可以沾在探险者的靴子上跨过大西洋,一种保存在人的头脑中的思想同样也可以。只需要几百年时间来生长和传播,一株蒲公英就可以改变美国的面貌。因此,只要给一种思想同样多的时间,万里之外的大陆也会变得彻底不同。我们将看到路德和加尔文的思想为美国带来的改变。
- 加尔文的“神圣共同体”思想同样意义非凡——许多新教徒来到美国,正是怀着建立互助社区、增进“共同福祉”的理想。加尔文的“共同福祉”概念并非仅指金钱意义上的财富,还包括精神上的财富。信徒们比邻而居、相互支持,便是这种精神财富的源泉。
- 大多数统治者只允许与自己的信仰相符的那个教会存在。对此有不同意见的臣民要么保持沉默,加入国家允许的教会,要么冒着被逮捕、监禁甚至送上火刑柱的危险,秘密坚持自己的信仰。
- 在船上,“五月花”号的乘客们做了一个了不起的决定:他们要创建自己的政府,组成一个“公民政治团体”,“制定公正而平等的法律”以促进本殖民地的利益。
- 航程中,马萨诸塞湾殖民公司总裁约翰·温斯洛普对乘客们发表了讲话,认为他们的共同体将被上帝作为典范。他说:“我们必须相信,这个共同体会成为一座山巅之城,它将令所有人仰望。”只要这个殖民地遵循上帝的律法,“人们就会对之后的种植园抱以期望——愿上帝让它变得和新英格兰那些种植园一样”。正如日内瓦的约翰·加尔文,这些清教徒不仅矢志成功,还坚信自己将开创历史。
- 除此之外他还宣告:政府不应介入宗教事务。如果人们不愿去教堂,当局无权强迫他们,也无权决定谁是危险的异端。他说,以某种方式强迫别人敬神,是会让“上帝闻到臭气”的做法。因此,政府行为应与教会保持距离。
- 罗杰·威廉姆斯掌握了一条重要的真理:强制每个人相信同一种信仰,并不能让一个国家实现“合众为一”的理想。更好的方式是“和所有愿意前来的人一同祷告”,并抱有希望。
- 一位清教徒诗人写道:“咖啡来了。它是沉郁而有益身心的酒,能治疗胃病,亦能让才思焕发。”
- 詹姆士一世认为抽烟这种习惯“睹之可厌,闻之欲呕,有害头脑,损坏肺脏”。几百年之后,科学证明了这位国王在最后一点上的先见之明,然而当时却有无数英国人热衷于这种来自美洲的新奇时尚,乐意出高价购买。
- 约翰逊曾这样告诉他的一位邻居:“我了解我的土地。我想工作时就工作,想休憩时就休憩。”
- 自由解放理念的兴起与蓄奴制度的大面积扩散居然在同一个时代发生。这个现象在美国的历史上太过重要,必须用专门的一章来讨论。
- “平等”是一种需要被创造出来的观念,这种观念只能一砖一瓦地慢慢搭建起来,历程长达数十年。
- 不到20年,就有15000名定居者来到了费城一带。这座新城市名字的意思是“兄弟友爱之城”。
- 贵格派不把他们的“聚会”称为教堂仪式,聚会时也没有神父引领,只要受到“内心的光”的感召,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发言。贵格派信徒经常遭到敌对者的殴打和监禁,因此他们认为战斗都是不道德的,并拒绝加入任何军队。他们相信在上帝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因此他们不穿华丽的衣裳,不对贵族和国王鞠躬,在见到绅士时也不脱帽致礼。这种念头可怕而又危险——至少当时大多数英国人会这么想。人和人之间怎么可能平等?毕竟,不平等的现实明明就摆在眼前,从早到晚,须臾不曾消失。
- 大学生们在街上遇到教员时必须脱下帽子。如果对方是院长,他们在50英尺之外就必须脱帽;如果是教授,这个距离就是40英尺;讲师则只需25英尺。在大学里,不平等的程度可以用尺子量出来。
- 如果你是一名女子,就会有更多的机会体验到这个世界的不平等之处。约翰·温斯洛普深爱他的妻子玛格丽特。然而,根据《圣经》的教诲,他认为自己是“她的主人”,而她应“臣属于他”。法律规定:如果玛格丽特想要出售什么财物,必须由约翰替她完成。她不能在法庭上提出诉讼,也不能签署合法的契约,只有她的丈夫才拥有这些权利。
- 我们也不应忘记,在北美殖民地早期,大部分奴隶并非生来为奴,而是被强迫成为奴隶的。这些男人、女人和孩子在遥远的异国被绑架,开始了从自由人坠落为奴的旅程。
- 上千万带着镣铐来到美洲的奴隶中,有90%被送往南美和加勒比海地区,只有不到4%被直接运往北美,即便如此,蓄奴仍然逐渐成为北美殖民地生活的重要内容。
- 看吧,“平等”和“不平等”,如同两名格格不入的舞伴,踩着非出本意也无法完全理解的舞步旋转。在接下来的许多章节中,我们都将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也许关于它们的讨论永远无法结束,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变动不居,而它们的舞步也不会停止。
- 本杰明曾对父亲建议:如果他一次对着半头牛的肉做祷告,而不是在每餐前都对一小盘牛肉这样做,富兰克林家就能省下许多时间。
- 为什么绅士们要有各种花哨的头衔,比如“安东尼爵士”或“罗宾逊大主教”?《圣经》中的大人物可从来没有被称呼为“摩西大人”或是“亚伯拉罕阁下”,富兰克林这样评论。“不,根本没有过的事。他们只是些平凡”而正直的人。头衔这种东西有什么必要存在呢?
- 洛克也明确反对国家教会,认为既然各种宗教都声称代表真理,那么假设政府可以决定哪一种正确未免荒谬。与其陷入让欧洲纷争数百年的宗教战争,不如宽容所有信仰
- 他以蜘蛛为例,但不是那只轻快地在树间飘荡的蜘蛛,而是一个即将“坠入烈焰”的生灵,这样的烈焰无从抵抗。“若不悔悟并飞向基督,那就是你们将在地狱面对的命运。”
- 在接下来的岁月中,这信仰之火将引燃对抗蓄奴制和酒精泛滥的战争,也会掀起为妇女争取权利的运动,而且不限于此。
- 他们更多思考的是,一个有效的政治体制该如何让拥有不同信仰的人们在其中共存?
- 《圣经》中的预言使他们相信世界末日已经近在眼前,他们需要在耶稣再度降临之前让印第安人皈依。
- 谁控制了北美大陆上的大河,谁就掌握了这片大陆的钥匙。河流让旅行更加便捷,让贸易品流通更快。
- 他的腿因痛风而残疾,不得不用毛毡裹起来以缓解疼痛。他让仆人将他抬进议会,在拐杖的帮助下爬到他的座位上,花了整整三个半小时大声抗议这项协议,却徒劳无功。
- 然而同历史上许多战争一样,这场战争几乎掏空了胜利者的家底。英国政府将如何偿付其欠下的累累债务?又将如何管理它刚刚获得的北美土地?那些地方的居民全是法国人和印第安人,尚未习惯听从英国人的命令——尽管北美的英国殖民者们已经像潮水一样开始翻越阿巴拉契亚山脉,准备在俄亥俄谷地定居下来。
- “你们的武器保护了他们?是他们英勇地拿起武器,帮助你们保卫自己……相信我,记住我今天告诉你们的,那曾经驱动这些人的自由精神不会离开他们……(他们)和国王的其他子民一样忠诚,但他们更是一群渴求自由的人。”
- 英国人可以选举他们在下议院中的代表,从而能对是否应被征税表达意见。虽然当时并非每个人都有投票的权利,但至少每个郡都有一些有产者可以投票。与此不同,北美人则无法选举他们的代表进入议会。
- 正如帕特里克·亨利所言,“不列颠式自由的杰出之处”就在于:有权向人民征税的只应该是“他们选出来代表他们的人——只有这些人才知道人民可以承担何种税负”。
- 这个关于印花、税赋和茶叶的故事讲到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次争吵变成了一场抗争,一场抗争变成了一场暴动。你们必须纳税。我们不纳税,有本事就强迫我们。
- 拉什坦承:“我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我,(国王)几乎是政治秩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如同太阳之于我们这个星系。”
- 《常识》一经出版,6个月内在北美就售出了10万册之多。这本小书令许多读者相信,北美人应该抛弃他们的君主,和英国切断一切联系。
- 阿比盖尔·亚当斯(Abigail Adams)在给她丈夫约翰·亚当斯的信中曾写到,她知道代表们正在起草一部新的“法典”。“不要忘记女士们,”她坚持说,“如果女士们付出的特别关心和照料得不到回报,我们将决心燃起一场叛乱。任何不能代表我们,不能为我们发声的法律,我们都不会遵守。”她是在开玩笑,同时也在严肃、认真地表达她的感受。
- 一些人认为,美国的开国元勋们都有两副面孔。他们一面竭力宣扬平等,一面却蓄养奴隶;一面让妻子们相信女性是生活的真正主人,一面却如约翰·亚当斯一样,向其他男性吐露他们的看法:女性因“柔弱”而不适于承担投票或是“管理国政”这样的大事。另一些人则认为,即使伟人也只是他们时代的产物,他们的后来者才能完全认识到,黑人和女性同样应该享有平等权利。
- 诚如林肯所言,表达何种观点和将它付诸实际是两件不同的事。杰斐逊一生都为奴隶制所困扰,却从未困扰到真的给他的奴隶们自由。他曾将对自由的追求视为责任,也曾希望奴隶制逐渐消失,但我们在后面会看到,他在这两点上都有所倒退。不过,尽管杰斐逊有诸多明显的不足,他毕竟将平等的理念置于《独立宣言》的中心,并因此将一场叛乱升华为革命。这场革命带来的改变从未停止,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 在那个年代,一名将军需要有娴熟的骑术,而华盛顿在马背上向来勇敢,可以“越过最高的栅栏,也能极速奔驰”,同时“不让他的坐骑失控”。他在战斗中向来身先士卒,而不是躲在他们身后,他也从不会失去理智,做出孤注一掷的决定。
- 美国最初的真正统一感,所谓的“合众为一”,就来自大陆军。这些士兵中,有“60岁的老翁,有14岁的男孩,也有老老少少的黑人,大部分人都衣衫褴褛”。一名英国军官不屑地描述道:“这是一支天底下最奇形怪状的军队。”然而大陆军的战士们已经认识到,他们不比任何人逊色。通过漫长而艰难的战斗,他们为自己,也为这个崭新的国家,赢得了完全的独立。
- 什么因素导致了一个国家走向成功或是失败?政府如何才能赋予其首脑以恰好的权力,使他们既具有高效的执行力,又不至于成为独裁者?
- 制宪会议的代表们开始认识到,主权是可以被分割的。在他们创建的这个联邦主义政体下,国家政府在某些领域拥有最高权力,而各州将在另一些领域保留最高权力。同时国家政府将其权力分为三个分支:行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每个分支都有制约其他分支权力的办法,这是一个防止某个分支偏离正轨的保险机制。
- 当你为了集体智慧的优势而将一群人集合起来时,不可避免地,你也将同时集合他们所有的偏见、情感、谬论、地方利益和自私的考虑。这样的集会不可能产生一个完美无瑕的结果。
- 华盛顿在他宣誓就任10年之后去世,临死之前他仍然不能确定合众国是否能延续下去。
- 杰斐逊就曾说过,如果有人告诉他必须加入政党才能上天堂,他宁可放弃天堂。
- 杰斐逊就曾高兴地宣称:平等之花将开遍整个欧洲。尽管出现了暴力,但在许多个世纪的王权暴政之后,那只是实现民主的小小代价。
- 有一次在国会会场里,一名民主共和党人被羞辱激怒,将唾沫啐在对手脸上。接着,联邦党人抓起拐杖,而民主共和党人则从壁炉里抄起火钳,两人互相追逐,在地板上扭打成一团。
- 一届政府的下台并不意味着一个国家的结束。E pluribus unum(合众为一)也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应该有同样的想法和信仰。在分歧之中,这个国家仍能存在下去。
- 他相信,政府的职责仅仅在于让公民们“避免相互伤害”,此外都不应加以干涉,“让他们自由地追求自己的事业和福祉”。
- 一位联邦党人坚持认为:“总要有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总要有主人和仆人,也总要有富人和穷人的区别。”
- 当时拿破仑身陷欧洲战局,主动将法属路易斯安那以15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美国人。
- 克拉克正在对图舍颇印第安人讲话。他的发言首先被翻译成法语,那是图桑·沙博诺的语言,沙博诺再将之翻译成他在密西西比河上居住时学会的米纳塔里语。萨卡加维亚曾经被米纳塔里人俘虏,能听懂这种语言,而她又在更西边的地方长大,因此能将它翻译成肖肖尼语,最后由一名懂得肖肖尼语的图舍颇男孩将克拉克的话翻译成他们自己的语言。各种语言和文化的大杂烩正是构成美国的要素之一,而从英语,到法语,到米纳塔里语,到肖肖尼语,再到图舍颇语,克拉克这段讲话的翻译过程令我们可以窥见这种大杂烩的冰山一角。
- 随着购来的路易斯安那并入美国版图,民主的运行并没有变得更容易,让人人都能在谈判桌上拥有一席之地也没有变得更容易,一切反而变得更加艰难了。
- 登上一条在河上来往穿梭的崭新蒸汽船时,欧洲人会惊奇地发现船上居然没有头等舱。一位欧洲绅士曾抱怨道:“富人和穷人,受过教育的和一字不识的,有教养的和粗鄙的,全都挤在船舱里,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甚至坐在彼此的腿上。”
- 拓荒者戴维·克罗克特在他的竞选之旅中从不发表正式演说,而是对听众们坦白:“刚才我脑子里还有一丁点儿演说词,但是现在我好像找不到它在哪儿了。”听众会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 对这些美国人来说,平等意味着什么?它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有同等的天分,得到平等的教育,拥有平等的财富,甚至也不意味着他们应当在这些方面平等。最重要的是每个公民都有平等的机会取得成功。正如一位美国人所言:“人人都应拥有尽力让自己超越他人的自由。”人民需要的不是平等本身,而是机会的平等。
- 民主的成功并不在于人民永远正确。任何政府都必然会犯错误。国王或是独裁者可以无视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们无须对任何人负责,而民主则与此不同。民主的成功在于,错误发生后,人民可以感受到这些错误,并有权力纠正它们。
- 美国的新型民主还有一个更深的、无法如此轻易弥补的缺陷。虽然每个美国人都应当拥有通向成功的平等机会,一些人数众多的群体事实上却被这一民主系统遗漏了——女性不能投票;非洲裔美国人同样没有投票权,无论他们是自由人还是奴隶;至于印第安人,他们的权利和愿望更是几乎被完全无视。
- 18世纪,自由平等理念的传播与奴隶制的扩散是同步进行的。
- 尽管棉花繁荣为这片新土地带来了数以十万计的奴隶,四分之三的南方白人家庭却连一个奴隶也没有。
- 种植园的钟声在凌晨3点半响起,此时离日出还有很长时间,一旦起床,晚上9点之前都没法回到宿舍。
- 毕竟,正如一名奴隶主所言,识字的奴隶“更难管束”,“永远不会再像个奴隶”。这名奴隶主的预言变成了现实。他自己手下最聪明的奴隶无视他的命令学会了阅读,然后逃到了北方,成为讨伐奴隶制的著名先锋。这名奴隶的名字是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
- 在1798年,他去世前一年,华盛顿坦陈了他对共和国的最大担忧:“我可以很清楚地预见,不根除奴隶制,不用共同原则来维系巩固我们这个联邦,它就难以长存。”
- 无疑,这些革新思想中有一部分显得不切实际,甚至显得疯狂。对这些想象进行冷嘲热讽似乎是件容易的事。然而在那个时代,更容易的事则是日复一日地辛苦劳作,同时说服自己相信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如此。而那些追求完美的人则大胆梦想,并因此意识到,只要他们投入足够的精力和汗水,世界就会有所改变。正因为他们,革新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 戴维·沃克是波士顿的一名自由黑人,他出版了一本小册子,将自由视为一种“自然权利”,认为奴隶们应该联合起来反抗他们的主人,因为这些主人是“残忍的压迫者和谋杀者”。这样的观点在南方和北方都吓坏了许多白人,于是沃克将这本小书缝进外套的衬里,再将这些外套出售给黑人水手,从而让这些水手把书走私到禁止它出售的南方港口。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去世,沃克本该拥有更大的影响力。一些人相信沃克是被他的敌人下毒害死的。
- “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愿意有节制地思考、发言或是写作。不!决不!那就像让一个房子已经着火的人有节制地发出警报一样荒谬……请不要建议我在此刻的这项事业上有所节制。我的态度明确,不会模棱两可,不会找任何借口,不会后撤哪怕是一寸。人们必将听到我的呐喊!”
- 正如上一份宣言中列出了那些促使美国人拿起武器反抗的不公行为,《情感宣言》也将男性对女性的“重复伤害”一条条列出:女性被迫遵守她们无权参与制定的法律;女性不能成为牧师或医生,也不能进入其他许多行业。
- 病菌附着在摆摊用的毯子上,从西属新墨西哥开始北上。新式的蒸汽船沿着密苏里河[4]逆流而上,带去的不光是白人,还有天花病毒。
- 妇女们不仅需要早起做饭、照料孩子、浆洗缝补,还要照料牲畜、维修坏掉的车轮。当男人病倒时,她们还得驱赶牛群。
- 这是上帝的安排——一位报纸编辑如是说。“覆盖整个大陆……让我们每年成倍增长的无数人口能自由发展”乃是美国的“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
- 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清楚地看到了美国取胜背后隐藏的问题。“美国将征服墨西哥,”他预言道,“但墨西哥将毒死我们,正如吞下砒霜的人必死于砒霜。”
- 美国从墨西哥手中夺去了超过50万平方英里土地,然而这些新获得的领土迫使美国人面对一个大多数政客都避而不谈的问题:奴隶制和自由还能继续共存吗?
- “倾大洋之水也无法扑灭你点燃的这把火,只有鲜血之海才能让它熄灭。”一名佐治亚州国会众议员声言。
- 哈丽雅特·塔布曼是这条“铁路”上最有名的列车员,她身为奴隶时曾在锯木营地里做工,对丛林深处非常熟悉。她出色的表演技巧也不止一次让她从险境脱身。有时她会带上两只鸡,在需要时放跑它们然后假装追赶,以将人们的注意力从逃奴身上移开。
- 如果就此说林肯解放了奴隶,那就太过简单了。林肯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以下简称《宣言》)于1863年1月1日生效,仅仅宣布了解放居住在邦联边界内的奴隶。批评者们指出:这意味着《宣言》只对联邦无力解放的奴隶有效,也就是说等于根本没有解放任何奴隶。不过,林肯发布宣言的消息仍然像野火一样传播开来。在这份宣言发布之前,早已有成千上万的奴隶解放了自己,是他们的行动迫使着林肯、联邦,甚至南方白人去决定该怎样对待奴隶制问题。
- 麦克莱伦希望媾和并尽快结束战争,哪怕这意味着允许奴隶制继续存在,林肯则拒绝付出这样的代价。已经有超过13万“前奴隶”在为北方作战,如果以此种条件媾和,将使他们重新沦为奴隶。林肯表示,如果达成这样的交易,“我会立刻下地狱,直到永远”。
- 此时林肯已经说服国会通过了宪法第13条修正案,在联邦境内永远废除奴隶制。法案通过时,共和党人爆发出了欢呼,在看台上围观的非洲裔美国人喜极而泣。
- 双方都诵读同样的《圣经》,向同一个上帝祈祷,甚至都祈求同一个上帝的帮助以反对另一方。似乎很奇怪,人们竟敢要求公正的上帝来帮助他们夺取他人以血汗换来的面包。然而,我们还是不要评判别人,以免别人来评判我们。双方的祈祷不可能同时如愿,而且任何一方的祈祷也从不曾全部如愿。万能的上帝自有他自己的意旨。
- 让我们继续奋斗,以完成我们未竟的工作,去包扎国家的创伤,去照顾艰苦作战的战士和他们的遗孀遗孤。让我们尽一切努力,实现并维护我们自己之间以及我国与他国之间的公正和持久的和平。
- 在太平洋一侧,有90%的工人来自中国,其中许多是刚刚来到美国的新移民,他们需要完成让铁轨翻越内华达山脉的艰巨任务。
- 一名为他拍摄肖像的摄影师回忆说:“面对他那双似乎燃烧着火焰的黑眼睛,你会觉得那是正在迫近的高速火车的头灯。”
- 而那些普通人,那无数的工人,在复杂的商业图表上仅仅附着在无数枝丫末端,作为小小叶片而存在。
- 在托马斯·杰斐逊的年代,一双鞋的制作从头到尾都由一名鞋匠负责:从选择皮料、裁剪样式、缝纫直到粘接,一共有大概40道工序。然而随着工厂变大,一个鞋匠的工作被分解成一个个小任务,每个任务由不同的人来负责,每个人都不需要接受太多培训就可以完成工作。
- 一个旧式的鞋匠会为自己的技术感到骄傲,这些工作却不一样。谁会为将一件小事重复千遍而骄傲呢?
- 大部分职业都不欢迎女性进入,但也有女性从事着邮政局长、教师或是秘书等职业,不顾一些男性向她们发出的警告:女性大脑思考太多可能导致精神崩溃!社会改革者伊丽莎白·卡迪·斯坦顿丝毫不相信这种谬论,反击说:“庇护女性让她们免遭生活艰难之类的说法可笑至极,任何女性都应当有权用自己的全部能力来追求自身的安全和幸福。”
- 无论你是技术工还是普通工,是蓝领还是白领,都要用同一个声音说话。“8小时工作、8小时休息、8小时属于自己!”
- 然而所有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因为不是所有工人的利益都一致。
- 实际上,我们可以把城市本身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系统,它有生命,有呼吸,有呻吟,也有疲惫,人群、市场和各行各业都在这里汇聚。
- 如果他们不喜欢失火房屋的主人,甚至会坐视它被火焰吞没。
- 然而惠特曼已经意识到:在描述城市时,甚至在描述美国时,他无法将“黑人和白人、本地人和刚刚在码头登陆的移民”分开。正是这样的混杂使美国成为美国:“不仅仅是一个民族,还是一个将各民族熔为一炉的民族。”
- 芝加哥是一座轰隆作响、日夜不停的城市。
- 即便是在长眠之中,惠特曼也会喜欢这个情景——其中有道路的絮叨,有靴底皮革发出的声音,有这座充满生机的城市永不止歇的喧哗。
- 杰斐逊早早就定下了一个不同的基调,他认为:公民应当不受干涉,“自由地追求自己的事业和福祉”。这种将政府排除在经济事务之外的观念有一个法语名字:laissez-faire[5],这是因为一位著名的法国财政部长曾向商人们询问政府能为他们做什么,而商人们回答道:“Laissez-nous faire.”(“不要管我们!”)
- 安德鲁·杰克逊的追随者们还坚持认为:《独立宣言》声称“人人生而平等”,是指每个人都应拥有同样的机会,而不是指政府应该插手进来帮助他们变得平等。只要每个人都是从同一条起跑线开始生活的赛跑,他们就应该不受干涉地自己跑完全程。
- 如果一个洗衣女工因为太过疲倦而放松警惕几秒钟,导致她的手被洗衣机的滚轮卷进去碾烂,似乎“一切都变得更好,因此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座右铭也无法给她带来什么安慰。
- 要成为一个真正伟大的国家,它需要的不只是运气和勇气,也不只是适者生存。
- 在急于维护“美国人的”美国时,太多美国人忘记了这个国家的宗旨:人人生而平等,和“我们必须紧密相连”。
- 这些进步主义者是什么人?他们并不持有同一种观点,也不是来自同一个政党,但他们都赞同政府应该为公共利益做出更多贡献。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个体真的都拥有同等的机会吗?他们对此表示怀疑。假设一个是男孩,父母都很有钱,另一个是女孩,住在脏乱出租屋里,父母每天要工作很长时间,这两人真的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吗?在那个年代,穷人常常因为贫穷而受到指责,一名牧师曾声称:“在这片土地上,仅仅是犯错误不足以造成贫穷。没有一个人的贫穷不是源于他自己的罪孽。”进步主义者们不同意这样的观点,认为人们会受到自己生存环境的塑造,如果能改变这些环境,就能让他们有变得更好的机会。他们坚定地相信贫穷不是一种罪过,而是社会运行中出现的问题。要帮助穷人,就必须改变这个社会。
- 到了1920年,宪法第19修正案终于赋予了女性在所有选举中投票的权利。
- 坏托拉斯必须被制止,如果某些企业出售包治一切——从秃顶到背痛——的“专利药品”,尤其是当科学证明它们的疗法根本无效,甚至含有酸或润滑油之类的有害成分时,难道政府可以无视?
- 他期待着一个“让每个公民都尽其所能做出贡献”的共同体。普通公民有能力,也应该运用他们的政治力量来增进公共利益。“财富应该是共同体的仆人,而不是主人,”罗斯福坚称,“美国公民必须对他们创造的巨大商业力量进行有效的控制。”自由放任主义,即简单的“不加干涉”,是不够的。
- 问题在于,强权都希望变得更大,关于各自的势力范围从何处开始,在何处结束,它们从来不能达成共识。每个国家都想要最庞大的海军、最现代化的陆军、最巨型的大炮。
- 化学家们从前利用科学来增进人类健康和提高作物产量,现在却发明出在战场上弥漫的致命毒气,让没有戴上防毒面具的人难逃一死。
- 哈定曾说:“美国目前最需要的不是豪言壮语,而是疗伤止痛;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让一切归于正常。”
- 数以百万计的人同时观看一个事件的场景在今天已经变得如此寻常,以致在谈到“大众文化”时我们很难把它当成一件新鲜事,而20世纪20年代就是大众文化传播的开端。
- 这样的工作令一名工人的妻子不堪重负,她写信恳求福特:“您的链条系统就是一根驱赶奴隶的皮鞭!我的上帝啊!福特先生,我的丈夫回到家里就躺下,晚饭也不肯吃,他完全被榨干了!这个系统是否能改进一下呢?……每天5美元是一种莫大的恩赐,大过您的想象,但您可知道,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 从1930年到1932年,超过5000家银行烟消云散。
- 到了1931年底,乡村地区的绝望者已经开始靠吃野草维生,城里的人们则在垃圾堆里翻捡食物残渣。有的学校教师因为长期拿不到工资,饿晕在教室里。无家可归者聚集在棚户区,在帆布帐篷或是硬纸板搭的棚子里栖身。人们不再命名胡佛大道来向总统致敬,而是将那些棚户区谑称为“胡佛村”以表达讽刺。
- 这个新政会是什么样?罗斯福并没有直接给出一套方案。和进步主义者们一样,罗斯福认为在困难时期政府必须有所作为,“并且不是做慈善,而是尽其社会责任”。他采用了实验主义的路线:“选择一种方法进行尝试,如果它不奏效,就从容接受,再尝试另一种方法。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试着做点儿什么。”当罗斯福在1933年3月4日宣誓就职时,他向他的同胞们保证他会努力尝试,并且一定会成功。罗斯福宣告:“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 虽然新政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它还是让这个饱受摧残、濒临崩溃的国家恢复了活力。
- 罗斯福在1936年获选连任,他得到了531张选举人票中的523张,比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都要多。他此后又赢得了第三个和第四个任期,在所有总统中独一无二。
- 归根到底,最重要的并非是罗斯福赢得了多少选票,也并非是他为人们带来了多少信心,而是他如何改变了人们对政府的观念。罗斯福曾说:“这个国家的人民历来珍视政治权利,其中包括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宗教信仰自由和陪审团审判制等等权利……然而,随着我们的国家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发达,随着它的工业经济不断扩张,仅仅是这些政治权利已经不足以保证我们拥有平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没有经济安全和经济独立,真正的个人自由就无法存在。”有所作为是政府的责任,它应当在艰难时期保证人民的经济安全,就此而论,罗斯福新政对美国的意义至关重要。
- 纳粹党在选举中控制了国会,随后通过了一条法案,授予希特勒制定任何他想要的法律的权力。
- “如果这个世界要变成一片满是废墟、仇恨和痛苦的蛮荒,我们只能更努力地保护和延续我们拥有的这片自由绿洲。”
-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遭到了出其不意的偷袭。日本轰炸机炸沉了8艘美国战舰,杀死了2 400多名美军士兵,并破坏了300多架飞机。[11]罗斯福将这一天称为“将被永远铭记的耻辱日”。4天后,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对美国宣战,美国人终于加入了这场他们一直希望回避的世界战争。
- 希特勒认为这些死难者都是“垃圾”,是属于“亚人类种族”的低等生物。他主导的这种集体屠杀行动在后来被称为“大屠杀”(Holocaust)。
- 英国飞行员戴维·克鲁克(David Crook)仅仅是看到了一条毛巾,就陷入了最深的伤痛。在一次任务中,克鲁克的同伴彼得的飞机被击落。他回到宿舍时,看到同伴的毛巾还挂在窗子上。他无法不让自己想起彼得——“就在那一天我们还曾一起谈论欢笑,现在他却躺在那架被击落的‘喷火’式战斗机的驾驶舱里,在英吉利海峡的水底长眠”。
- 美国曾决意不卷入战争,却再一次事与愿违。罗斯福在他最后一次就职演说中提醒道:“我们要活得像人,而不是像鸵鸟。”在这个飞机可以跨越大洋,而炸弹能将城市化为灰烬的时代,将脑袋埋在沙子里假装看不见是没有用的。孤立主义不再是美国的选项之一。
- 世界从战火中重生了,却已经满覆劫灰,和1939年时的战前世界完全不同。
- 突然被推上总统宝座后,杜鲁门曾感叹说“似乎月亮、星星和所有的行星”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 1949年,美国科学家们报告了一个能让人们冷静下来的消息:太平洋地区出现了有放射性的降雨,证明苏联人已经秘密试爆了他们自己的原子武器。美国不再是唯一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策划了几次异想天开的刺杀计划,其中包括在卡斯特罗最爱的雪茄中下毒,和在水下引爆一只大海贝(因为卡斯特罗喜欢潜水)。
- 古巴导弹危机从开始到结束只有13天。在漫长的历史中,它连雷达屏幕上的一个小小光点都比不上。然而正是这个光点险些让我们所熟知的世界毁于一旦。
- 站在核战争的边缘,赫鲁晓夫看到了“死亡与毁灭”,肯尼迪则看到了一个“被火焰、剧毒、混乱和灾难”毁灭的地球,因此两人都向后退让了。
- 我们已经看到,平等和不平等之间那令人不安的张力贯穿美国历史的始终。
- 然而金不只是要传达一个抗议的信息,他还有一套方法——使用爱和非暴力行动来达成他的目标。
- “只有当每一个公民都是自由的,”肯尼迪宣布,“这个国家才会真正自由。”
- 他大声祈祷,然后听到心中一个声音响起:“马丁·路德,你要为正义站起来,为公平站起来,为真理站起来。你看,我会和你在一起,直到世界尽头都会和你在一起。”
- 查韦斯一次又一次看到,工会试图将劳工组织起来,要求更好的工作条件和更高的工资,却遭到大农场主们的阻挠。
- 一名女性即便在外工作,也被视为“二等公民”。男性常会打击试图从事医生和律师等职业的女性,比如宣称这些职业“不适合女性”,报纸也把“需求男性”和“需求女性”的招聘广告分开刊登。与男性从事同一种职业的女性得到的报酬也比男性要低。
- 艾森豪威尔总统担心如果南越被共产主义者控制,其周边国家将纷纷效仿。
- 在外交事务上,他曾长期赞同美国应该避免与共产主义中国打交道,然而他却成了第一个访问中国的美国总统,并改善了中美关系。此后不久,尼克松与苏联签订了放慢核军备竞赛的协议,他希望通过缓和与共产主义大国的关系,让中国和苏联对共产主义越南施加压力,令其与美国媾和。尼克松希望得到越南斗争的胜利,如果不能,那他至少要得到和平。
- 福特为人诚实,但他为了让国家从水门丑闻中恢复过来,赦免了尼克松的所有罪状。民众对此有多么失望,从福特在1976年大选中输给民主党人吉米·卡特即可见一斑。
- 《寂静的春天》在1962年出版后,她被批评者冠以“爱出风头”“伪科学家”“绝后的老处女”“疑似共产党”等等恶名,然而卡森不为这些攻击所动。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她曾前往国会做证,并获得了许多荣誉。她的骨灰被朋友们洒在缅因海岸的席普斯考河里,那是她热爱的一条河流。骨灰抛洒处的标志上写道:“在此终归大海。”
- 我们可以用生命创造历史,也可以用写作创造历史。
- 自由和平等——这两个伟大的观念贯穿着、包围着美国历史,在其中久久回响。
- 然而分歧并没有消失。在起草《美国宪法》时,麦迪逊在这个问题上殚精竭虑,长久思索。他最后得出结论:一个共和国不可能避免分歧。他将这种分歧称为派别。派别的产生不仅因为人们来自世界的不同角落,还因为它早已“深植在人们的天性之中”。人们在运用理性判断事物时会出错,他们的情绪会轻易波动。因为“自恋”的影响,他们无法从别人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更重要的是,生活中的不同境遇让人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分歧。
- 或者,如麦迪逊所言,不可能有政府能做到让“每个公民都拥有同样的观点、同样的情感和同样的利益”。
- 当人们缺乏基本的生存条件或是像样的受教育机会,当大公司运用它们的实力将小企业和自由竞争挤出市场,所谓机会平等就是一句空话。
- 美国之所以独一无二,就在于这个跨越大陆的联邦是一个政治性的联邦。它欢迎多元性,却并未将联邦的基础建立在所有公民想法一致之上。
- 随着我们获得新的发现、新的真理……体制也必须改变,以跟上时代的脚步。否则我们就是在强迫一个成年男人穿上他小时候合身的衣服。”
- 我们自由,我们平等,我们结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