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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夜海行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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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坎坷之路，终抵群星。夜海行舟，不知归处。</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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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22 Jun 2026 17:29: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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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2026年6月16日~19日：杭州四日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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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22 Jun 2026 17:29: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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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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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和小蛇是前两年通过QQ空间扩列认识的，她昵称结尾是「想要语音版」。某天我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聊过之后觉得挺合拍，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她高考结束后到杭州找我玩，这是我们初次线下见面，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鉴于杭州常被称作「美食荒漠」，出发前我特地请教了吃商极高的闺蜜X，她发来不少推荐的餐厅、咖啡店和甜品店，我再把这些店穿插进16日至19日的行程里，确保旅途中不会出现难吃的料理。很快便到了我们约定的日子……</p><h3>6月16日</h3><p>我站在出站口，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寻找那张照片里见过的面孔。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屁股，原来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我接过她的行李箱，一同走向地铁进站口。我提醒她开通支付宝乘车码，她说手机内存快满了，没有下载过支付宝。捣鼓了一会儿，发现微信实名认证绑定的是她爷爷的身份信息，没法开通乘车码，只得去售票机买实体票。</p><p>坐地铁到酒店，放下行李，打车直奔南宋御街。没走几步就是夏序gelato，我担心又像上回那样大排长龙，提议先去排队。然而到店门口一看，空空荡荡，根本不用等。我们点了柠檬马鞭草、五指毛桃黄油凤梨和羊角蜜龙井三种口味，我和小蛇一致最爱第一种，临走前她又买了一份。接着去山止川行吃了蜜柚生巧卷，午饭没吃的两人用下午茶填了肚子。</p><p>河坊街虽景区化严重，卖的多是坑外地游客的玩意儿，倒也有值得一去的地方。之前跟X来过常沙娜艺术馆，我对每层的展品已很熟悉，便一边逛一边给小蛇讲解。出来后还有些时间，往西湖东边的柳浪闻莺走去。路上见到红耳鹎，小蛇说在广西是常见鸟。越走树木越加葱茏，绿意渐浓。很快到了西湖边上，涟漪轻泛的水面、略显阴沉的天空、远处的青翠山丘与建筑，构成我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沿途鸟也不少，麻雀、白头鹎在湖边叽喳不休，还有一只苍鹭立在水中伸出的杆上。</p><p>晚饭在一家叫「菜篮子・浙江山里菜」的店吃，点了口水鸡、小炒黄牛肉、丝瓜油条、甜豆花和蛋炒饭。小炒黄牛肉本该放辣椒，迁就我不吃辣，点了不辣版。小蛇拍照发给家里人，对方只觉这道菜怪得很。甜豆花上撒了蜜红豆和桂花，豆香浓郁，很是好吃。聊着聊着发现，在豆花和粽子方面，我是咸党，小蛇是甜党。</p><p>今天剩下的行程只有钱江新城20:15的音乐喷泉和20:30的灯光秀。晚饭后时间还有余裕，我带小蛇去了我一直想去的乌托邦书店。店内空间狭小，走动起来略显局促。比起小重山书店，这里的文创产品更多。我看到几本感兴趣的书：《女性乌托邦：中国女性/性别研究二十讲》<sup id="fnref-1"><a href="#fn-1">1</a></sup>《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还有封面设计不错的《呐喊》《彷徨》文库本。离开时才注意到门口放了块蓝底白字的垫子：「欢迎回到人间净土」，中间是一朵盛开的莲花。</p><p>坐地铁到江锦路站，先在万象城消磨时间。其实晚饭时我的胃就开始疼，这会儿忍不住去了厕所。出来看手机，小蛇发来消息：「去旁边买杯奈雪，你喝什么？」我不敢喝冰的，点了杯热的黑葡萄，小蛇震惊，还喝了一口，拍照发到QQ群里。她那一杯有赠品，是一个印着麦兜的黄色手机支架。随后，我一边看导航一边和小蛇往城市阳台走。走到市民中心地铁站出口，有些触景生情，因为大学室友J带我来过两三回这里。位于钱江新城的杭州国际会议中心是个巨大的金色圆球形建筑，小蛇说以前来杭州见过。</p><p>快到音乐喷泉时，我们都走累了，在不远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小蛇在杭州的亲戚打来微信视频通话，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挂断后我才知道亲戚给她转了1000元，她又打电话给爷爷说这件事……人情真是难以处理啊。</p><p>不一会儿，喷泉开始。小蛇望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和乱舞的水柱，连连感叹：「中国美育真是完蛋了！」确实，把众多美的元素毫无章法地堆叠，只会变成极致的丑。但也如小蛇后来所说，音乐喷泉本身并不重要，跟谁一起看才重要。有那么一两次，水朝池外喷出，啪嚓一声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湿湿的深色痕迹。我们站的位置不会被溅到，可水花一出，小蛇还是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p><p>登上台阶，往城市阳台的玻璃围栏走去，凭栏歇息。隔江望去，对岸建筑朝天射出几道光柱；回头，诸多高楼的外立面连成巨大屏幕，播着些意义不明的动画。没看多久便觉无聊，打车回了酒店。</p><p>接下来是交换礼物时间！小蛇给我一张她手绘的酚酞子，粉色双马尾、蓝色裙子和绿色背景，显得淡雅而温柔。此外还有一本日记本（我们约好了互换日记）、一颗石头、一个吊坠、一袋真空酱板鸭（常德特产）。我给她我的日记本（虽然也没写多少页）、存了电子书和常用软件的U盘、印着鸟的邮票、一套四级真题、一袋酥饼（金华特产）。顺便让她试了试我最爱的卡普里岛地中海香水，她也表示十分喜欢，我跟她说回去之后会寄给她一瓶香水小样。</p><h3>6月17日</h3><p>我起得比小蛇晚，幸好醒来胃不痛了。她说早上六七点就醒了，一直在房间里看番。真羡慕她刚高考完，还维持着高中作息。大人的世界充满了昼夜颠倒和失眠之苦。</p><p>早饭在附近的罗森便利店解决，再打车去杭州植物园。今日主要行程：从植物园开始徒步，途经茅家埠、太子湾，到虎跑公园结束。北门入口有优惠券可自取，边上印着集章区，背面是地图。热爱观鸟的小蛇带着望远镜，我们走走停停，在无尽的绿里寻觅动物：树干上有蜘蛛结网，荷叶下有鸭游过，水池中比大腿还粗的鱼缓缓游动……植物实在太多了，满眼皆绿，「绿！绿！绿！」几个字浮上脑海，我想起村上春树有本书叫《舞！舞！舞！》。</p><p>小蛇用手机录下鸟鸣来识别种类——居然还有这种方法，我暗自惊奇。她也很擅长引导视线，告诉我先看哪里，再往哪个方向移动目光，果然就见到了她说的鸟。最常见的是乌鸫，我们还看了很久的红嘴蓝鹊，长长的尾羽优雅美丽，可惜它身为鸦科，叫声并不好听。</p><p>小蛇把手机镜头贴在望远镜上拍鸟，我帮忙点屏幕对焦。我自己也试了一下，手太抖，效果不理想，只得用手机变焦拍。透过望远镜看到清晰的影像，我脑中响起多年前b站鬼畜区的AIPC广告词：「停，放大，放大，再放大！哈哈，快看，海鸥的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在林间，在草地上，鸟或伫立，或啄食，或鸣叫。有些鸟我之前从未见过，第一次这么认真细致地观鸟，实在有趣。</p><p>出了植物园，坐公交去茅家埠。我不太愿意在景区吃高价饭，所以决定午饭在兰州拉面解决，一碗面二十左右，味道尚可。小蛇是不太会做决定的那一方，她问我除了牛肉面还想吃什么面，我便说再来碗番茄鸡蛋面。又拿了两个小碗，两人分着吃。吃着吃着，店里逐渐坐满，还好我们来得早。</p><p>饭后，在茅家埠见到了观鸟圈顶流：夜鹭。夜师傅立在露出水面的一截木桩上，偶尔扭过头，用喙梳理羽毛。稍微走近，它也不飞，因此我拍到的夜师傅照片比其他鸟都清晰。接着走去花港观鱼，水榭、锦鲤和中央的荷叶丛构成极好的画面，可惜边上有位大姐一直叫卖「别处买不到」的杭州特产，有些煞风景。</p><p>在太子湾附近坐上公交，前往虎跑公园。门口问了保安模样的工作人员，小蛇买了学生票半价，我自然得买全票。即便人来人往，仍能感受到虎跑公园的幽静。一踏进去，燠热的空气瞬间凉爽，高大的树木、平静的水面、汩汩的泉水，安抚着躁动的内心。我想起禅雅塔那句「Experience tranquility」。文人遭贬后寄情山水，大抵是如此吧。我很久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能遇到小蛇这样的朋友并共度些许时光，实属幸运。</p><p>爬到半山，我们在亭中坐下休息。一只白色小蜘蛛出现在眼前，小蛇试图用手转移它，它爬来爬去，死活不肯离开她的食指。好不容易在我裤子上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四处爬动。我用微距模式拍下照片，小蛇便将它放回身后的地面。照片里能看见两只小眼睛，非常可爱。</p><p>虎跑公园的路上有人搬着大瓶矿泉水上上下下，我以为山上有什么需要用饮用水的地方，后来才晓得他们是去接虎跑泉的水。本想去尝一口，但围在泉边的人太多，有人抽烟，烟味熏得我不舒服，小蛇还提醒我告示牌最后一条写着「非直饮水」，只好作罢。</p><p>走原路下山，打车去世纪联华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晚饭在海猫食堂解决。到店时距营业时间还有十几二十分钟，下单后便在附近逛逛。餐馆对面是家宝石工作室，摆满各式饰品。再往前有一家叫「秋实轩」的玉石店，店主是位短发佩玉、穿中式服装的中年女性，谈吐温文尔雅。小蛇的妈妈说杭州属木，要她带件木制品作伴手礼，所以她旅途中一直在找。与店主聊了一阵，小蛇给妈妈买了木簪，给爷爷奶奶各买了一个平安扣。</p><p>回到海猫食堂，醋鸡和腐皮青菜已上桌。小蛇和我一样爱吃酸的，醋鸡的汤汁拌饭美味至极，我俩边夸边吃，很快光盘。醋鸡本是金华武义农家菜，近几年才进入大众视野。海猫食堂的醋鸡以酸味为主，甜味为辅，我个人偏爱这种做法。</p><p>晚上回酒店看《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我不免心生疑惑，高中时热播的番，怎么十年后又火了？小蛇说大家爱看男主被虐。好吧，高中时我眼里只有爱蜜莉雅和蕾姆，还买了后者的等身抱枕，以及日版原著轻小说，自然一页未翻，白白浪费了那年大半压岁钱。</p><p>小蛇让我体验画画。她打开金属颜料盒，展开成三部分：上边是盖子，中间有24个小格子，盛着凹陷的固体颜料，下边平分成四个浅格，大概是调色区。不过上下全是各色墨迹，看得出用了很久。她打开白天拍的鸟照，先在本子上用铅笔飞快画出草图，再拿起贴着过氧化氢消毒液标签的喷雾瓶（实际装的是水），对着调色板噗呲几下，用细笔刷在颜料格里这里蘸蘸那里点点，又在空白处试色，差不多合适了便给草图的一部分上色。</p><p>小蛇说要「感觉」它是什么颜色。也就是说，你感受到什么颜色，就调出什么颜色。我认为写作也是一样：你感受到什么，便写出什么样的文字。初中时，有一次科学考试要求用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并绘图，监考老师一再强调：「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现在想来，做不到「所见即所绘」，未尝不是一种悲哀。可是这一次，从不认为自己有画画天分的我也拿起了画笔，尽管担心出错，就像做题时怕写不出标准答案。确实，有些地方涂过了头，有些地方不是自己想要的颜色，但小蛇告诉我还能补救，比如趁着未干时喷点水擦一擦。我想起有位父亲花大价钱买黑胶唱片和播放机，只是想让他女儿明白，音乐不是在智能设备上动动手指就会出来的东西。也许很多年后，会有小孩子惊奇地问：「原来古人画画需要不同颜色时，都是自己一点点用颜料调出来的呀！不像我们一键（一念？）就能完成。」</p><h3>6月18日</h3><p>上午骑车去拼豆。今天主要是室内行程，小蛇穿了米黄色衬衫和淡绿色裙子，跟她的手机壁纸一样，只是骑车不太方便。到了杭州大厦才想起，之前和别的朋友来逛过，跟今天要去的工联CC一样，都是二次元商店聚集地，不光有门店，还有许多摆在地上或桌上的摊位。</p><p>小蛇吐槽我背的痛包审美太差，像内裤外穿般羞耻。在她看来，二次元是「隐藏属性」，不该这么公开。我不由想到LGBTQ群体，从被斥为伤风败俗到走上街头、聚会游行，花了大约一个世纪。如今的年轻一代，把二次元光明正大地摆上了台面。时代的变化，现在只消十几年就能看出来了吗？</p><p>话说回来，这家拼豆店价格好贵！双人两小时86元。对比我家附近的店：单人两小时11.8元，单天单板不限时15.9元，单天不限时不限量29.9元……我拼了星乃一歌、日野森志步，又给小蛇拼了个红耳鹎。小蛇拼她先前约的稿，稍有些复杂，超了点时间。好在店员说我结束得早，多余的时间转给她，最后只超了五分钟，不用加钱。我不禁又想，要是自己英语考试提前交卷省下的时间能转给数学考试就好了（笑）。不过就算多给我时间，数学难题我照样做不出吧。</p><p>午饭是鸡肉蘑菇青酱意面、虾肉番茄奶油意面，配金枪鱼法棍片和南瓜浓汤，样样都好吃。下午逛工联CC谷子店，我买了凯尔希的原画徽章。提起明日方舟，小蛇会说「在我小学时」，我则会说「在我高中时」。其余时候，我总是忽略年龄差，下意识把她当同龄人。她说她爸爸会问她看的《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是什么番，还能理解异世界穿越、死亡轮回这些概念。我又问了问，她父亲跟我父亲相差十几岁……我印象里的父亲一直是四十多岁，可他现在已经五十多了。</p><p>小蛇想给妹妹买礼物，便打电话过去，妹妹发来一家店的地址。我打开地图一搜，在更靠近西湖的湖滨88商场。往那边走，过马路时见一位卖花老爷爷举着「5元2串」的牌子，小蛇问要不要买，我说回来路上再买。</p><p>湖滨88的过道里也满是地摊，卖各种二次元周边。走着走着，「守望先锋」几个字掠过，我驻足细看。摊主走来问我找哪款，我说守望先锋，她翻开册子，只有安娜和其他几个我无感的角色。她问我的推是谁，我想了想说：「没到推的程度，硬要讲的话，大概喜欢朱诺吧……（一下没想起来雾子）」她说自己是开服老玩家，士兵76玩得最多，最近没怎么碰了。我喊了声「祝守望先锋倒退十年！」而后离去。</p><p>待小蛇买完《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的周边给妹妹，我们走回名创优品买她路上要用的U型枕，那个卖花爷爷却不见了，有些遗憾。</p><p>移动中我发现，绿灯只剩几秒或车门即将关闭时，我和小蛇都不愿匆忙奔跑，而是等下一次绿灯、下一班地铁。<sup id="fnref-2"><a href="#fn-2">2</a></sup></p><p>买到U型枕，坐地铁去觅柚MIYOU吃下午茶，小蛇总算记起要让猫猫玩偶和美食合照了。点了红茶芒果玄米布丁杯、焦糖拿铁和草莓抹茶牛奶，下单不久小蛇想把牛奶换成巧克力冰砖拿铁，我去跟店主说，补了差价。布丁杯从上到下依次是樱桃、布丁、果酱、玄米、奶油、芒果、奶冻，入口一缕茶香持久萦绕，很有意思。我们正讨论这茶香来自哪里，店主给了答案：在奶油里。</p><p>坐地铁回国大，晚饭在正哥点心专家吃。原计划吃满满初牛（日料店），出发前一搜，它已关门，其他分店的番茄汤也不如从前，只得放弃。路上小蛇示意我看左前方，一个塑料路锥上赫然印着「面瘫后遗症」「嘴歪眼斜」「无效退款」，还有地址、二维码和电话。我俩同时笑出声，这就是她说的「电波对上了」的时刻。</p><p>从第一天起，小蛇就总喊腰痛，说腰椎骨快飞出来了。她以为大家都这样，可我和她走同样的步数，只是腿脚酸，腰部毫无不适。我建议她回家早点看医生，或许跟集训久坐有关。晚饭前，我从包里拿出常备的EVE止痛药给她，说一次吃三粒。她有点不解，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EVE THREE SHOT PREMIUM要做成一次服用剂量为三粒的包装。我以前吃含丙戊酰脲的版本（一次服用剂量为两粒），担心有导致血小板减少的风险，后来换成现在这个不含丙戊酰脲的。</p><p>点了烧鹅、金沙红米肠和煲仔饭。烧鹅最先上，我尝了一口，果然不如在东莞吃到的。另外两道普普通通，无功无过，吃多了不免油腻，好在边上就有自动烧水壶和茶具，随时能泡茶解腻。</p><p>出商场前在X11逛了逛，买了逆转裁判和领结猫的联名亚克力立牌盲盒。我抽出牙琉响也，小蛇抽出宝月茜。回酒店路上竟赶上了八少女喷泉，五光十色的水柱随音乐节奏由低到高，比钱江新城的喷泉好看些。我举着手机录了不到一分钟，雨就滴答滴答落了下来。幸好旁边就是地铁站，我和小蛇赶忙乘上向下的自动扶梯。</p><p>晚上在酒店床上躺着吃薯片饼干，喝RIO微醺，看《超时空辉夜姬》。看完已是零点，小蛇把要洗的衣服拿给我。我下楼，正好有台洗衣机空着，逐个确认口袋没杂物后，将衣服全放进去，关上门，按下开始，顺手在手机上设了倒计时。到点下楼，两个年轻女性一蹲一站，对着我用过的那台洗衣机像在研究什么。我上前询问，她们说里面的衣服已放到旁边洗衣篮里了。我看看面板，显示类似「dE1」的符号，按别的键没反应，便让她们找前台。前台过来，按了下开始键，洗衣机就正常运作了。</p><p>我把衣服放进烘干机，设定高温68℃、30分钟，又回房间等倒计时，再去取。取完最后一件，检查洗衣机内部，发现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应该是小蛇绑头发的皮筋。回房间，把衣服分开叠好，堆到桌上，再将红色皮筋搁在小蛇的衣服上。说起来我还挺喜欢扮演照顾人的角色，因为能从中获得意义感。</p><h3>6月19日</h3><p>我平时是J人，出门想偷懒不带脑子，就变成P人。然而这次旅行我掌握的信息更多，也算半个东道主，行程便由我来计划。最后一天没安排具体活动，我们收拾好行李，寄存在前台后退房，打车去中山北路。走了一会儿，小蛇仍不做决定午饭吃什么，我说那就去吃X推荐的台州卤煮吧。</p><p>到时店里快坐满了，幸好吧台有两个空位。坐着看店员在两口盛满卤味的大锅和切件用的案板间忙活，很有意思。我点了牛腱子肉、萝卜、油泡豆腐、莴笋片等，还有一碗面。小蛇点了牛筋、贡菜、白米饭等。她的菜比我先上，她夹来几块牛筋到我碗里，我尝了一口，炖得软烂入味。可我的主食面条迟迟不上，我暂时搁下了筷子。过了会儿，店员来问是否菜品不合口味，我解释只是在等主食。又等片刻，面条端到面前，我立刻风卷残云，很快扫光。准备离开时，见墙上贴着禁烟告示：「不准吸烟我会发癫」，我和小蛇又对上了电波。</p><p>距发车还早，我带小蛇去之前和X去过的southern trip喝咖啡。我点了一个奶咖和美式的combo，小蛇掏出手机支架正要给我看《技能五子棋》，一不小心碰掉地上，支架啪地摔成两半。捡起来一看，竟还能扣回去照常使用。</p><p>喝咖啡时，我问小蛇能品出什么味道，她想了想：「柑橘？还有……」我想到X总能品出咖啡的种种风味，而我多数时候只觉得又酸又苦。每次她约我喝咖啡，我都尽量点有奶有糖的，实在避不开必须同喝一杯<ruby>咖<rt>zhōng</rt>啡<rt>yào</rt></ruby>时，只能含泪少喝一点。在家喝挂耳我必加炼乳，这在咖啡圈相当邪典，大概就是小蛇提过的「隐属」吧。我时常感叹：「人生已经够苦了，喝咖啡至少让我加点糖吧。」</p><p>回酒店路上，抬头见燕子在监控探头上筑巢，几只羽毛稀疏的幼鸟，浅黄的嘴一张一合，父母倏忽间来回穿梭，给它们喂食。在酒店取了行李，发现不大的大堂已坐满人，于是我们拖着行李去附近的罗森坐下。很快外面下起雨，好在是即将离开杭州时才下，游玩这几日并未受大雨影响。</p><p>打车去杭州南站，车程约一小时。路上小蛇说充电宝没充满，绿皮车上又没充电口，手机电量恐怕坚持不到回家。我问她是否跟家里人说过车次和到达时间，她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可以打车回家，反正我有现金。」这么说来，年纪较大的我反倒是忘记了传统的现金支付方式啊。上次使用现金，好像还是两三年前在银行存钱的时候。我望着车窗外雨渐停，小蛇眯了一会儿，快到时我轻轻叫醒她，她说做了个梦。送她到安检口，拥抱一下，目送她过安检，我才转身走向地铁口，坐回杭州东站。</p><p>到了东站，距发车还有一阵，我走去东广场连着的万象汇，找了家霸王茶姬坐下充电。看时间差不多了，再原路返回检票口。车上人很少，我本是D座，见边上ABC都亮绿灯，便挪了过去，背包提袋放在邻座。真是安静舒适的乘车体验！尽管不知为何延误了十几分钟，出站又遇雨，一直打不到车，只得走一段路，扫了辆电单车骑回家。</p><div><hr><ol><li id="fn-1"> 这本书中提到了文革时人的尊严被践踏，还写道「官方给出的政绩报告，说出来的永远是进步和成就。」我还以为这样的文字在国内是不被允许出版的。 <a href="#fnref-1">&#8617;</a></li><li id="fn-2"> 我这样做的原因详见<a href="https://brocalife.com/2022/07/14/2044/">《等你长大》</a>。 <a href="#fnref-2">&#8617;</a></li></ol></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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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记梦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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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ue, 02 Jun 2026 10:24: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已是凌晨三点多，朵朵1还跟两个同学在我家里玩游戏，大吵大闹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从卧室床上爬起来，冲出去叫他们安静点，要他们赶紧滚回家。其间我还用左手食指戳一个小女孩的额头往前推，她就这样被推倒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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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已是凌晨三点多，朵朵<sup id="fnref-1"><a href="#fn-1">1</a></sup>还跟两个同学在我家里玩游戏，大吵大闹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从卧室床上爬起来，冲出去叫他们安静点，要他们赶紧滚回家。其间我还用左手食指戳一个小女孩的额头往前推，她就这样被推倒在地。我跟我爸提起这件事，他也很无语，说什么「唉，XK<sup id="fnref-2"><a href="#fn-2">2</a></sup>也不管她……」我很生气地说：「既然朵朵可以凌晨三点钟来我家，那我也要凌晨三点钟去她家！」我爸说完全可以。后来，我和我爸妈在小区里夜跑，我跑了很久，他们差点没跟上我。途中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我妈的，一个是XY的。我先是给我妈回了电话，往回走时看到我妈是半赤裸着上身，穿着衣服但是露出了胸部。她气喘吁吁，汗涔涔的，问我怎么回事。我一边跟她说没事，一边给XY回电话，然而第一次没有接通。我爸坐在楼下的垃圾堆里，说要先抽一根烟，我说行。打开微信，看到XY给我发了三条消息，依次是「郑太？」「📞未应答」「郑太！」。</p><div><hr><ol><li id="fn-1"> 我的堂妹。 <a href="#fnref-1">&#8617;</a></li><li id="fn-2"> 我的叔叔，既是我爸的弟弟，也是朵朵的父亲。 <a href="#fnref-2">&#8617;</a></li></ol></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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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记梦七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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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08 May 2026 21:12: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2026年5月8日我被拐卖到豪华房子里，有一个长发及腰的姐姐带我出逃。她带我到了落地窗处，只见黑暗中有点状和线状的橘黄色光亮，勾勒出房子和窗子的轮廓。她指着游泳池告诉我跟着她跳下去游泳，我一开始...]]></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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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2026年5月8日</h3><p>我被拐卖到豪华房子里，有一个长发及腰的姐姐带我出逃。她带我到了落地窗处，只见黑暗中有点状和线状的橘黄色光亮，勾勒出房子和窗子的轮廓。她指着游泳池告诉我跟着她跳下去游泳，我一开始很犹豫，在岸上陪跑了一段，最后还是半脱衣服小跑着跳了下去。没脱完的衣服挂住了我的胳膊和腿，有点沉重，但是到对面也不是很远，于是我们就这样到了美国。上岸后她让我回头看，只见李老师的头像（一只猫）在落地窗那边看着我们。在白宫的总统办公室，我匍匐着，看到褐色的办公桌，我装作虚弱不敢起身，怕被他们认为我们没有被虐待过，不给予我们庇护。我差一点看见拜登。不一会儿，有人给我们带来炸鸡和可乐，但是分发的时候没有递给我。我好像还梦见了另一条世界线：她带我坐上了飞机，飞机降落中转时，一个全身上下都是浅绿色系衣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过我身边，说是要运转病人。姐姐给我针头、注射器、餐刀，说是防身用的，让我拿好。转头就有几个带着黑面罩和头巾的女性上来问有没有人带了凶器，我心慌了几秒钟，把那些东西都交出去后，她们和鲜血淋漓的尸体匹配了一下，于是那些工具就都沾染了血。最终，我被拷问，但是是在一个类似电影《你的名字。》海报的楼梯上，一种近大远小的状态。此时闹钟响了。</p><h3>2026年5月7日</h3><p>老师在黑板上用紫色的粉笔写关于一些精神类药物的说明。她说可以从两个方面来把握：第一是主要功效，第二是名字后缀。提到名字的后缀，我就开始兴奋了，别的同学都是一副茫然的神情，没有举手发言，但是我积极地说：「比如什么什么西泮，有奥沙西泮、地西泮、氯硝西泮等等；再比如什么什么唑仑，有三唑仑、阿普唑仑等；还有以酮结尾的曲唑酮、枸橼酸坦度螺酮……」</p><h3>2026年4月16日</h3><p>我在小学教室里的初中课桌椅上做数学试卷，其中有一道题可以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得到答案，我就用考前在空教室里捡到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细细的生日蛋糕蜡烛。结果题是做出来了，但燃烧的烟雾熏得别人直咳嗽。老师马上走过来让我交出打火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黑色的羽绒服外套里掏出打火机交给她。她把打火机物归原主，是我边上的一个男同学。然后老师训斥我：「现在就作弊，等到中（高）考了怎么办？」我：「因为打火机是他的我才作弊，我中（高）考的时候他又不一定在我边上，肯定不会作弊啊。」后面发生什么忘了，总之很不舒服，惊醒了。</p><h3>2026年3月27日</h3><p>今在高中，马上要高考，崩溃地在心里大喊：「我把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放在书包里带来了！我可以不去高考吗？或者提前交卷考零分也是可以的吧！！！」</p><h3>2026年3月15日</h3><p>动物保护组织邀请人们来体验餐厅后厨的工作，但是地板下面放了很多装在袋子里的鸡鸭尸体，一踩就会咕叽咕叽，发出惨叫……</p><h3>2025年12月1日</h3><p>（一）在一个宇宙飞船里，有很多个房间。我在其中一间里，看着窗外黑色带着繁星点点的宇宙，和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讨论没有动力推动的飞船该怎么继续航行下去。最后，又来了一个人解答了我们的疑问：引力弹弓！</p><p>（二）天气预报显示我市即将迎来百年不遇的最强暴风雪，我低下身子摸了一把，在一片覆盖着鹅毛大雪的平面上留下一道痕迹。据说不仅是雪，就连水也有了生命。如果拿着枪，朝圆柱形的水射击七次，那么它就会产生九个水环，反击你九次。</p><p>（三）细细的彩色生日蛋糕蜡烛竟然是线虫变的？！我抓着一根蜡烛的末端，它竟然真的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等等，这么说的话，我的早餐里那几个牡蛎也……（说罢，那软体动物便伸长了触角向我冲过来，就在此刻闹钟响了。）</p><h3>2025年11月27日</h3><p>一个韩国人抄我作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我还以为暴露了，还好不是因为这件事。在路边写作业时，他被一头大象用腿压进路面上的窨井，我喊别人救他，结果别人都在忙着救另一个人。我用日语跟一个看热闹的韩国眼镜小哥说：「请你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等到那边差不多救完了，我才大喊：「喂！喂！这里！这里！」大家都转过头来看我，还有白人面孔。那韩国人没几秒就被救出来了，但是一开始没有呼吸心跳，只有体温，差点宣布死亡，后来活过来了，还发消息给我说自己才22岁，耶稣16岁死。之后我和负责施救的韩国大叔聊天，他吃完晚饭，说自己要去跑步，就离开了。但那只是幌子，因为他完成盗窃任务可以拿奖励，并且任务可以分为上、中、下等难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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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我的外公（第三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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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ue, 07 Apr 2026 02:27: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刚才去拿草稿纸的时候，我又想起外公了。距离他去世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我忽然想到应当写点什么纪念一下他，于是便有了这篇文章。每当翻看相册里外公的照片，他始终是那一副严肃的表情，戴着眼镜，很少有笑的...]]></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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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eting-js server="netease" type="song" id="430787621" auth="ae28dbc2044097b75e90ff7096d38bbf" theme="#ad7a86" preload="auto" autoplay="false" list-max-height="340px" order="list"></meting-js>
</p><p>刚才去拿草稿纸的时候，我又想起外公了。距离他去世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我忽然想到应当写点什么纪念一下他，于是便有了这篇文章。</p><p>每当翻看相册里外公的照片，他始终是那一副严肃的表情，戴着眼镜，很少有笑的模样。外公初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已是垂垂老矣。他过往的人生究竟是怎样的呢？我从外婆、母亲和他自己那里，拾得他过往的几块碎片，在此拼起，大致如下。</p><p>外公从小喜欢画画，每次放牛回来，就用树枝当笔，跪在地上涂鸦。因此，他最初想要考美术学院，以绘画为业。可是外公的父亲却说：「你去当个医生吧，那样的话，在任何时代都能有口饭吃。」——他有着「再穷再苦也要供孩子上学」的坚定信念，不惜变卖作为工资的稻谷来供子女读书。此外，他还是那个时代的开明派。外公的姐姐年幼时，母亲坚持要给她裹小脚，然而外公的父亲每次见了都要大喊：「裹什么脚？！」随即一把扯下女儿脚上的布条，用力地丢出去，被风一吹，落到高高的树枝上。随风飘摇的裹脚布像是在给封建遗毒招魂，但外公的父亲为女儿撑起了一片澄澈的天空，使她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p><p>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孝顺吧，外公转而报考医学院。尽管外公的母亲嘱咐他：「你可千万别考得太远啊！」但外公扬起头，说：「妈，没关系，考得越远越好，好男儿志在四方！」——结果他真的从浙江考去了千里之外的山东。</p><p>外公在大学时成绩优秀，获得过奖学金。别的同学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图书馆里却总有他看书的身影。他还会给杂志投稿、翻译外文资料，赚点稿费补贴生活。可惜，我没有读过他写的文章，也没有看过他翻译的作品。外公也有陷入窘境的时候：有一次他的钱实在不够花，只得问姐夫借了五块钱，姐夫给他钱时，嘱咐他要省着点用，外公听了之后，再也没找别人要过钱。当然，外公也从来不好意思向别人讨要借出去的钱。</p><p>毕业后，外公进入医院工作。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外公凭一双回春的妙手救治过不少病人。他曾自豪地向我提起自己还给几个从地震中抢救出来的伤者开过刀。的确，恪尽职守的外公接到急诊电话，即使是大雪纷飞的深夜，也会迅速披上外衣跑出家门去给病人做手术，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他解决了诸多疑难杂症，很快便积攒了名气，而被他医好的病人亦将他铭记在心，于是外公家里的水果一年四季从不间断，整筐整筐的金冠苹果、国光苹果、莱阳梨等等塞满了床底，为家庭生活添了一抹富足的底色。</p><p>外公是在医院认识的外婆。她本来可以像外公一样成为医生，但由于医院临时要求所有的女职工都得当护士，她只得服从命令。我的母亲常说，外婆年轻时，在护士里是最漂亮的一个，外公和外婆结婚后，同事也都夸他们般配、有福气。只是由于外公刚正不阿，从不趋炎附势，所以外婆嫁给他后就总是嫌弃他太老实，经常向别人抱怨：「唉，他就是不会拉关系、走后门，要是像别人那样，老早就飞黄腾达了，当个主任什么的绝对不是问题……」在我小时候，外婆还跟我说过一件事：有一次医院里组织扫雪，外公借口说肚子痛不去，结果等到别人都去前门扫雪了，他自己一个人跑到后门去，扫掉了一大片的雪。</p><p>如果说外公的医术精湛，那么他对子女的溺爱实在是灾难。用外公母亲的话来说就是「把三个女儿看得比天大，不舍得打骂。」外公一直想要个儿子，在外婆生下我的大姨、二姨后，外公对外婆说：「再试一次吧，这次生出来不管是男是女都让我来带，你不用管。」之后，我的母亲出生了。（——外公啊，你连着抽了三次卡，都没有抽到你想要的那张。）作为最小的女儿，她得到的宠爱比两个姐姐要多，也让她变成经不起风雨的温室里的花朵。</p><p>在山东生活一段时间后，外公碰见了一个老乡，就请他吃了顿饭。席间，老乡提起外公的故乡发展速度快、教育资源好，外公遂动了心，说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决定搬回浙江，也算是「落叶归根」。外婆犹豫了很久——我能想到，离开故土是多么的令人不舍，她那时一定十分难受。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于是外公带着外婆、大姨、二姨和我的母亲回到了他的故乡。初来乍到的她们，用外婆的话来说，是很「遭罪」的，尤其是语言不通这一点。外婆上街买菜，听不懂当地的方言，急得直抹泪。</p><p>时间不断流过，她们心里的阵痛逐渐消退。我的母亲开始找工作，从保安公司到金大商厦再到保险公司，她换了很多次工作，最后还是因为外公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她才到了现在工作的广电总台。然后，我的母亲与父亲经由相亲、结婚、生育，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从小在外公外婆家长大，有感情后不舍得搬走，就长住在那里，一住便是十年。</p><p>小时候，我喜欢在家中那个被书柜环绕的杂物间里翻外公的藏书。有一本名为《人体》的书令我印象深刻，我现在还记得封面上的作者和译者名字——【英】Tony Smith 著，左焕琛译。这本书里有大量的彩色插图，可是它们对于年幼的我来说过于恐怖，结果不是被我撕掉，就是用黑色的电工胶布「打上码」。然而，它使我对医学产生了兴趣，我还记得目录里提到，人体可以分为骨骼、肌肉、神经、心血管、泌尿、生殖等诸多系统，以及书中写的每个系统各自的分工，还有一些医学术语及名词，例如「蛛网膜出血」「青枝骨折」等。</p><p>外公不仅会「医人」，还会「医书」：无论是散页、残缺还是丢失外壳的书，都能在他灵巧的双手和改锥、木板、棉线之间起死回生。我对英文字母的最初记忆，就源自他装订好的一本儿童英语书。我对绿色的喜爱，也缘起他递给我的一本颜色认知画册，第一页就是绿色。</p><p>外公带着几分奇怪的可爱。我某次和他外出，公交车快到站的时候，他说：「我们要不要坐到终点站再坐回来？」我摇摇头，他便作罢。与其说他「奇怪」，倒不如说他「神奇」。我第一次见到圆规，外公就变魔术般的在纸上给我画了一个圆；我玩家里的手术钳，只会锁紧不会松开，经常麻烦他为我「解锁」；我有不会写的作业题目，也跑去向他请教。</p><p>六年级时，我住回了离学校很远的父母家，他们工作繁忙，我平时都得早起打车上学。当我下车时，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外公的身影，他会把灌满热水的水壶递给我，有时还会给我一个曼可顿牌的「美味方」面包当早餐——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每次我请假，帮我把书包从学校带回来的也是他。</p><p>我记得外公会书法。有一次外公外婆吵架，我为了给外婆「出气」，偷偷跑到书房里，给他的「大作」画上几个「钢叉」，外公知道后，虽然没有发火，但也生了闷气，一连几天没有跟我说话。</p><p>我记得外公会画画。退休后，他时不时就一个人坐公交车去郊外写生。我想，外公拿起手术刀，是听从父亲；外公放不下画笔，是不忘初心。他只需一根铅笔和一块橡皮就能在素描纸上画出栩栩如生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而后把它装在玻璃框里，挂在墙上。</p><p>我记得外公会上网。每次我凑到电脑屏幕前，首先看到的都是「人民网」三个大字，他浏览一些新闻，又或是上一些国外的网站，打印一些页面，然后用胶水、针线装订起来。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它们日积月累，变成了我足以用到上大学的「草稿纸」（他是这么跟我说的）。</p><p>我记得外公用双氧水给我得了甲沟炎的脚趾消炎、帮我装订作业本、为我做手工作业、辅导我的功课、在我生病请假的时候帮我补习、教我写课本上的生字、亲自送我和母亲到公交车站、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带我去空地学骑自行车、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为我做菜做饭、打洗脚水。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他沉默着，沉默着，偶尔会对我微微一笑。是的，在外公那里，实际行动是远远胜过口头言语的。</p><p>我曾仔细观察过他的手，基本跟树皮的模样没什么差别，到处都是褶皱和裂口，有几个手指的指甲也烂得不成样子。除此之外，他没有多少头发，身体好似一副骨架，头部宛如骨骼标本：眼眶凹陷，颧骨凸出。外公得过胃溃疡，被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而后食量一直很小，那也许就是他清瘦的原因。</p><p>2010年9月27日，外婆因乳腺癌去世，是外公在最后一刻伸出手为她合上了眼。</p><p>外婆的死亡仿佛第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此后时间成百上千倍地加速流逝。</p><p>在外公生病住院之前，我记得有一次自己从《豌豆笑传》漫画中看到一句「一路顺风，半路掉坑」，就在外公准备出门时讲给他听。他抬起因系鞋带而低下的头，笑着对我说：「跌倒了，就再爬起来呀！」</p><p>2013年10月21日，外公因胃癌去世。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三个没有父母的人。我跟外公的最后一次通话，是母亲把手机放在他的脸旁，他却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我试着跟他对话，然而失败了。</p><p>是恐惧吗？是不愿吗？我没有去参加外公的葬礼。</p><p>现在，我只能看着那几张老照片，回忆我的过去，回忆我的外公了。</p><p>隐隐约约间，我似乎听见了一声遥远而又空灵的「老zhuò」（那是外婆对外公的称呼，「祝」字听起来像是zhuò），但我却记不起外公的应答声了。</p><h4>附注</h4><p>（一）原文写于2014年3月，因大二上学期日语写作课的作文需要，现于2020年12月作小幅度修订。</p><p>（二）外公生前曾购OPPO音乐手机（白色翻盖）一台，其中他最喜爱系统自带的歌曲《梁祝》，现网易云音乐随机播放到这首歌，感慨万千，遂附注。</p><p>（三）2026年4月4日，去给外公外婆扫墓，烧了一份<a href="https://brocalife.com/2020/12/10/1467/">《我的外公（第二版）》</a>，后归家与父母聊起这篇文章，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一些新内容，便在4月7日作大幅修订。</p><h4>附图</h4><p><figure><img src="https://brocalife.com/pic/2026/04/07/69d3fb8584953.jpg#vwid=1635&amp;vhei=1226" alt="" width="1635" height="1226" decoding="async"></figur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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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手打歌词】《像圣人一样呐》——白茶待风 feat. 洛天依 乐正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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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26 Mar 2026 09:38: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音乐]]></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翻到之前收藏的一个视频：【洛天依x乐正绫/孔丘】像圣人一样呐，非常符合我批判儒家的立场，歌词也是各种引经据典，最后「龙鸣」「图图」「如如」之类的词都蹦出来了，很难忍住不笑。可惜搜了一下没有找到歌...]]></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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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翻到之前收藏的一个视频：<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mM41197dg/">【洛天依x乐正绫/孔丘】像圣人一样呐</a>，非常符合我批判儒家的立场，歌词也是各种引经据典，最后「龙鸣」「图图」「如如」之类的词都蹦出来了，很难忍住不笑。可惜搜了一下没有找到歌词文本，遂花了些时间手打了一份，存放于此。另外附上原视频简介：</p><blockquote>原曲：像神一样呐<br>调音/填词：白茶待风<br>曲绘：为什么我睡不醒zZ<br>pv：向滢钰</blockquote><hr><p>「吾为真圣人矣」</p><p>仁义礼智普天万世敬尊师<br>定纲常礼教君父臣子规礼耻<br>君民舟水民贵君轻尽现世<br>万世基业孔孟二氏竟成真理传世</p><p>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 传世正道</p><p>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大道可盗</p><p>克己欲复礼制 行正道居天地正直<br>夙夜勤读修己 终得天子侍<br>拜名师结名仕 往来无白丁笑谈言志<br>高官厚禄难辞 儒士怎附势 天下难治</p><p>「书生之事，不为偷矣」</p><p>独尊儒术定八荒 假上苍济皇威稳国邦（吾皇）<br>汉祚天授绵长 阴阳生异像 戒国君莫作伥<br>万民怨声易拒挡 天威难测施福明兴亡<br>有教无类颂扬 朽木难有望<br>不耻下问 自诩鸿儒 五谷不详<br>刚正不阿 匡纪扶纲 勾结朋党<br>束身高阁做华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寒凉<br>提笔载策 落笔生花 万世敬仰<br>学堂苦读 识字认词 书声朗朗<br>千载史诗出我掌 帝王家事凭心记 书册作诗行</p><p>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 救世良药</p><p>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事难料</p><p>少读陋汉唐 不曾事农桑 梦遇天子堂 白衣换朱裳<br>龌蹉不足怅 无涯思放荡 家室扶摇上 蒙阴后世长<br>田亩连阡陌 世家美名扬 醉来尚轩昂 梦醒空荡荡<br>春风吹一场 岁月难还账 苦尽甘来？</p><p>天理自恒有数 岂有门阀万载不亡乎<br>圣人同黎庶 建炎南渡 身世任沉浮<br>七尺枪傍枯骨 唯余盛名千秋不腐<br>铁像遗旧路 骂名附千古</p><p>朱子致知格物 人欲不灭万恶难除<br>建学开山 立木孔庙享圣徒<br>面青竹至格物 七日空想君心中归殊途<br>心外四海无物 万法非尘俗 形为桎梏</p><p>「破山贼易，破心贼难」</p><p>龙场悟道非黎庶 行风雷 镇万民 安江湖（图图）<br>草石刀切火煮 螳臂撼帝族 行掉换万民术<br>布衣龙鸣尽屠戮 县衙之下 尸骨相撑住<br>泱泱普天王土 何处寸土立足</p><p>救危扶困 力挽狂澜 遍地饿殍<br>忧国忧民 不服王化 理应当诛<br>衍圣公世家千古 屈身价投明主随天数<br>博古通今 祖法不变 人心不古<br>众生平等 何其可笑 尊卑无度<br>自由平等乱法度 何谓不朽 纲常礼教千年如故</p><p>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 欺世大盗</p><p>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道<br>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事难料</p><p>宇宙万法源头 其名曰如如<br>集三教入马嫁圣贤 复礼崇古<br>帝王世家共治天下 四海臣服<br>喉舌盛赞这台面下 众民之怒 难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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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死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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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25 Mar 2026 23:27: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昨天晚上忽然想起一位名叫天狼的网友，点开她QQ空间才发现她去年8月中旬死了。她的最后一条说说发表于2025年8月15日，是一张新闻截图：四川省人民政府网站发布关于评定李政、刘应强为烈士的批复。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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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昨天晚上忽然想起一位名叫天狼的网友，点开她QQ空间才发现她去年8月中旬死了。她的最后一条说说发表于2025年8月15日，是一张新闻截图：四川省人民政府网站发布关于评定李政、刘应强为烈士的批复。在这条说说下面有些许人留言，或说明她的死因，或表达缅怀之情。我添加了其中一个评论者为好友，他自称是天狼的干弟弟，跟我说明了详细情况：2025年8月16日凌晨，天狼受到父亲的语言刺激，出门借酒浇愁，又在QQ群里找人算了一卦，算出来是吉兆，她便疯了似的决定以跳河的方式来威胁父亲。尽管大家都劝她不要冲动，还有人去酒吧找她，但她行动迅速，很快到了老泉桥上。不知是药物还是酒精过量的缘故，她话都说不清楚，全是错别字，但最后说的内容大意是老天允许她跳河来威胁她爸，于是她就这样从桥的最高处一跃而下，旋即晕了过去。虽然有路人报警，等到救援队抵达时已是回天乏术，她于凌晨三点被正式宣告死亡。遗体火化后，被葬在了一片橘子林和桃花林之间。我看了她干弟弟发过来的墓碑照片，上头刻着：生于二零零四年四月初五日，卒于二零二五年又六月廿三日，公元辞世李彦霏正性之墓……啊，原来天狼的真名是「李彦霏」。</p><p>深埋的记忆喷涌而出。我是通过QQ空间认识天狼的。除却扩列条，她发的一条说说让我印象深刻，大概是说她想要颠覆传统，写一本新的精神病学教科书，因为现有的体系缺点太多。整段文字都洋溢着一种「我是天才」的感觉（事实上她确实这么说过），也有人转发并指出她这段文字是典型的精神病症状（妄想自己是天才），后来我才知道她时常经历抑郁期和躁狂期，那条说说估计是她处于后者时写的。她对学习知识有很大兴趣，精神病学、精神分析、精神类药物、心理学、哲学、文学、历史、社会等等都有所涉猎。由于不知道她是否真正理解并掌握了这些知识，在她一边强调收费极低一边盛情邀请我接受她的「精神分析治疗」时，我进行了一个太极拳和马虎眼的「混合双打」，她之后也没再提起这事儿了。</p><p>天狼的性格很好，乐于助人，对谁都很热情。她在QQ空间中表达过对底层苦难人民的同情，表达过与纪伯伦的散文诗产生共鸣时的感动，表达过想要变得聪明进而帮到所有人的愿望。她说过「我想让每个人都能开开心心幸幸福福地活着……」有一次聊天时她问我在哪里，说「想以后能不能面基——什么的」，我问她面基要做什么，她答「逛街，看电影，吃好吃的！」我心情不好时向她倾诉，也是有求必应。然而天狼亦深陷泥潭，总是受到精神疾病的困扰，并且沉溺在药物过量、酒精和性爱中。我曾看见照片中她的胳膊遍布自残后留下的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平时刷空间偶尔也能看到她说自己磕了多少颗奥沙西泮或者右佐匹克隆之类。如此的女性自然被身边的男性当成「公交车」，甚至有人在她死后感叹还没摸过她的奶子。我很厌恶那些「她自己意志坚定的话，肯定能爬出来」之类的言论，因为我始终认为，对一个落水的人来说，他人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仅靠她自己的力量当然无法挣脱，身边人（例如上文提到的干弟弟）也有在帮她，为她找工作、带她去散心，可是她本人拒绝去工作，甚至在一次做爱之后疑似黄体破裂导致剧烈腹痛，依然不愿跟着干弟弟去医院。天狼的逃避心态逐渐占了上风，因而不难预见，她的生命注定以悲剧收尾。</p><p>天狼最后一次给我发消息是在2025年7月31日，她说朋友去世了，或许她是想学着唱一首歌用来送别朋友吧，她问我シャノン『死別』的第一句歌词「僕らの最後は死別にしよう（我们的结局将是生离死别）」中的「の」是否可以换成「は」，我解释了一下语义差别，她说：「原来如此，那我就按照原来的词学了，谢谢。」——没想到这就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天狼最后一条说说里提及的李政和刘应强都是为救落水者牺牲的烈士，难道她期盼着有一个即使死去也在所不惜要拯救她的人出现吗？此外，她只知道算卦结果是吉兆，却不知道「天者诚难测，神者诚难明」啊！从她的干弟弟那里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后，我取来一张A4白纸，在电脑上点击循环播放シャノン的『死別』，提起灌了我最喜欢的百利金4001绿色墨水的秀丽笔，怀着悼念亡者的心情写下了一段文字，拜托他扫墓时带去：</p><blockquote>天狼：昨天忽然想起你，点进你空间才知道你死了，今天我加上了你弟弟，他告诉了我具体情况。唉，你怎么那么傻，要威胁你爸，也不至于赌上性命啊。我们大家现在都很想你。我打开和你的聊天窗口，还是7月31日你问我《死别》的歌词，当时你说朋友去世了，没想到两星期后我们也隔着生死一条线遥遥相望。有人说，亲人的逝去不是一场大雨，而是此后终生的潮湿。你死去的那个夏天也变得漫无止境，一遍遍地重复。如果你能早些回归正常生活就好了，你看那盛夏的阳光和温度，不是让你陷入的淤泥愈发腐臭吗？还是说你像歌词写的那样「在腐败殆尽之前」死去了呢？唉，也不知道你学会唱《死别》了没有。我教日语的时候，也用歌曲当辅助材料呢。我是一边听着《死别》一边写下这些文字的。如果有来世，希望你不再沉溺药物、酒精和性爱，不再在胳膊上留下可怖的疤痕，做一个健康快乐的人。如果我们能再相见的话，我想听你完整地唱完《死别》。别担心，有不会的地方，我会耐心教会你的。祝好。酚酞。2026年3月25日。</blockquote><p>写完后，我收拾了一下，出门吃晚饭。饭后我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柠檬汽水，边喝边坐在窗边发呆。我看到明亮的天空、青翠的树叶和活泼的珠颈斑鸠。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目光停留在微风拂过叶片那一刻，我倏忽想起天狼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可是地球依然在转。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一个人的死亡，在偌大的国土上是不算什么的。陶渊明的诗即刻在脑中浮现：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在天狼的墓碑前，那些她生前喜欢的精神分析术语和散文诗里的华丽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宏大理论的确非常吸引人，但人是不能脱离细微的、具体的事件生存的。我多年前读过不少哲学书，然而面对熟识之人和自己的死亡时还是会感受到恐惧和心痛，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任何一个哲学术语。天狼二十二岁年轻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夏天，她的死和シャノン的『死別』就这样被绑定，刻在了我心里。此后我只要听到这首歌，都会想起她的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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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人生何来后悔药</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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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18 Mar 2026 19:57: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我爷爷奶奶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叔叔，是通过相亲和我婶婶认识的。当时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人不止一个，所以他必须在几个人之中作出选择。其中有一名公交车司机，性格、素质和教养等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我的父...]]></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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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爷爷奶奶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叔叔，是通过相亲和我婶婶认识的。当时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人不止一个，所以他必须在几个人之中作出选择。其中有一名公交车司机，性格、素质和教养等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我的父亲、爷爷和奶奶等人都非常喜欢她，她的父母也相当中意我叔叔。她们家不仅不要彩礼，听闻我们家买好的婚房还未装修，她的父母主动提出可以取出部分女儿工作的积蓄完成装修。可是最终叔叔并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我婶婶。叔叔已然成年，爷爷奶奶无法过多干预，于是我奶奶只得转告那家人叔叔的意思，他们听后落泪。即使如此，现在他们还是和我爷爷奶奶保持着良好关系，有时还会聊聊天、分享生活日常。</p><p>我叔叔结婚那天，我就坐在台下不远处。听到司仪兴奋地吼了一句「请新郎亲吻新娘！」叔叔和婶婶的头就重叠在一起，分开时婶婶的舌和唇稍动了动，吐掉漫天飞舞后粘在上头的紫色塑料薄片。婚礼之后几天，我听说叔叔被各路亲戚灌了不少酒，吐得到处都是。</p><p>2012年，婶婶生下了我的堂妹。家人齐聚医院病房，围绕着新生命七嘴八舌地说来说去。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堂妹的正脸照片，它至今还留在我的相册里。那时我没料到堂妹对我来说更像是个麻烦，而不是什么可爱的好妹妹。例如，她小时候和我一样爱吃鸡肝，爷爷每次炖鸡汤，里头的鸡肝基本都被她吃了，我要么吃不到，要么只能吃一小块。不过她长大后就不爱吃鸡肝了，但我已不常去爷爷家吃饭，不知下一次吃到爷爷炖的鸡汤是什么时候。去年我买了一箱拆袋即食的鸡肝，大抵是想要安抚曾经受过的委屈，但吃来吃去，还是不如爷爷或外公亲手做的那一大碗鸡汤里捞出来的鸡肝好吃。</p><p>堂妹出生后，婶婶待在爷爷奶奶家坐月子。爷爷奶奶把宽敞的主卧让给她，自己睡在狭小的次卧兼杂物间。化妆品、奶粉、尿布、玩具在家中肆意生长，桌子的边边角角都贴上了泡沫防撞条。一转眼，堂妹都上（爷爷奶奶家边上的）幼儿园了，婶婶还是没从爷爷奶奶家搬走。长久积压的矛盾，只待一根导火索。我们家有在爷爷奶奶家聚餐的习惯，我爷爷以前当过酒店经理，厨艺也还不错，家里的菜都是他烧的。我奶奶则没那么擅长做菜，所以负责洗碗。堂妹幼儿园同学的父母来爷爷奶奶家吃过几次，为表谢意送了一套陶瓷刀具，而后它变成人情被爷爷奶奶转送给别人家去，婶婶知道后愤怒地嚷嚷那套刀具是送给她的，指责爷爷奶奶不该送人。那天我也在场，爷爷把晚饭烧得差不多了，桌上还摆着一盒婶婶不知从哪里买回来的三文鱼刺身。婶婶收拾了一下东西径直朝门走去，爷爷问她要去干什么，她一脸悲愤，眼角还带着泪，说：「不吃你家的饭了！」见她出了门，叔叔连忙抓起钱包揣进兜里，跟她一起走了。我盯着那盒三文鱼，奶奶叫我别碰它。婶婶能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实在不是个体面人。事后爷爷奶奶又买了一套同样的刀具，但婶婶没有拿走。这次吵架过后，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一点点消失，婶婶终于搬出了爷爷奶奶家。</p><p>婶婶学历和个子都不高，相貌平平，真不知道叔叔是看上了她哪一点。她以前开过出租车，自己有一辆红色的大众，嫁到我们家后，有时开车出去玩或者吃饭会叫上我，结束后也会开车送我回家。如此一来二去，她那极端追求物质利益、贪小便宜、斤斤计较的小市民形象在我脑中逐渐变得完整。例如她有段时间总是参加所谓的优惠活动，带回来又冷又硬的香辣鸡翅、齁甜还糊嗓子的蛋糕给我吃。还有一次「红包事件」。我忘了是在哪本漫画里看到的桥段，主角说红包里面塞了十张钞票，「既不是一元，也不是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另一人满心欢喜，以为是十张百元钞，结果打开一看，是十张一角纸币。于是吃饭时我向婶婶开了这个玩笑，说要给她个红包。等到给红包当天，还让她隔着红包捏一捏里头的纸币厚度。她一边炒菜一边称赞道「哦哟，真不错！」——而后是一段空白记忆，我只记得最后父亲骂了我几句，因为我「让别人都以为里面塞的是一百元钞票」，他掏钱给我补上了999元。</p><p>几年前我们这新开了一两家东北菜馆，听婶婶说她从来不知道有锅包肉这道菜时，我还有点震惊。聚餐时，她的哥哥姐姐以及他们的子女也都来了。由于餐馆离医院不远，在去逛商场之前，他们顺路去探望婶婶的父亲，我跟着他们一块。到了病房，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躺在那儿，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几乎没有头发，整个头仿佛一个发黑的坏电灯泡。他只能眨眨眼、动动手指，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当孩子们欢快地喊出「外公！外公！我们来看你啦！」时，我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击中了，离开医院后我一直在思考，最终暗暗发誓决不让自己落到那般境地，因为我坚定地认为死了都比浑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活着要好。</p><p>叔叔是开厂子的，以前他常常用信用卡积分兑换星巴克饮品、DQ冰淇淋给我和堂妹吃，也给我买过鞋。后来他深陷三角债，几十万收不回来，婶婶马上和他闹翻，怒骂「你明知道会亏钱还去做生意？！」「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说实在的，即使她的农村出身限制了她的眼界、知识和教养，难道她不知道种田这回事吗？农民不是播种后就万事大吉了，其他各种因素都会影响收成，有时天公不作美，有时苛政猛于虎……最终既有可能五谷丰登，也有可能颗粒无收。做生意亦是同样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明白呢？</p><p>奶奶举了爷爷的姐姐的女儿为例。她的丈夫也是做生意被骗一百多万，她二话不说就把房子卖掉给丈夫还债，现在一家人住在月租两千的出租屋里，夫妻双方感情依然融洽。又不是抽喝嫖赌花掉的钱，是做生意亏的钱，在道德上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呢？但在拜金的婶婶看来，自嫁到我们家来，不仅没被好好对待，叔叔也没给她多少钱。等到叔叔给不了钱的时候，她光速跑路，还真是符合她给人的印象。</p><p>今年的大年三十、元宵节以及正月十七（这一天是规模更大的家庭聚餐，爷爷、爷爷的姐姐和弟弟三家人连同各自的子女、孙辈，共约二十人参加），奶奶认为，既然叔叔和婶婶尚未离婚，在名义上仍是一家人，那么主动打电话邀请婶婶，是她应尽的本分；至于婶婶是否出席，则取决于她个人的选择。果然，每一次婶婶都拒绝了。奶奶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家中其他亲戚听说婶婶不来聚餐，都是一副「不来就不来呗」的态度，没人提出要去劝劝她。我想今后是不再会遇到婶婶了，可我脑海中早就刻下了她的车牌号，以至于每次看到红色大众汽车就会有点慌，赶紧扫一眼车牌——还好，不是她。</p><p>而堂妹也逐渐长大，性情却并不讨人喜欢。她要么板着脸，要么低头玩手机。有一次在爷爷奶奶家吃饭时，她去厨房添饭，踢倒了凳子，却也不扶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有一次，我理了发，进门她便说「难看死了！」我当时气得几乎想给她两耳光。只是转念一想，青春期撞上这样糟糕的家庭环境，她的种种令人厌恶之处，或许也并非全然不可理解。</p><p>总之，叔叔被坑过一次后，在爷爷奶奶和父亲帮衬之下又试了第二次，依然血本无归。用父亲的话说，我们家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普通百姓，叔叔赔钱一事能充分证明这一点。当然父亲也是一肚子窝火，私底下跟我说他认为爷爷奶奶因为叔叔这些事折寿好几年。至于爷爷奶奶，则是把养老的钱都搭了进去，巨大的焦虑、悲伤来袭，无数个不眠之夜，他们掉了不少眼泪。</p><p>父亲问过叔叔为何不选择那位公交车司机，他答道：「那个女的都不怎么开口，感觉没什么话好讲。」父亲又问他为何选择婶婶，他闭口不言。不知叔叔是否后悔过自己的选择，爷爷奶奶颇有微词，在餐桌上感叹起来，父亲一句「老婆是自己选的」终结了这个话题。我亦无数次地想要回到过去，想要改变那些现在看来是彻头彻尾错误的选择，只可惜世上不存在后悔药。记得心理咨询师曾跟我说：「那已经是当时的你能够作出的最好的选择了。」因此所谓的后悔，大概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幻想，而真正的人生是一个个不论好坏正误的选择一环扣一环地延展下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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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反宗教及无神论相关语录摘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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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09 Mar 2026 18:46: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笔记]]></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不久前读乔纳森·米勒（Jonathan Miller）的《无神论简史》（A Rough History of Disbelief）译文，对其中出现的名人语录深有共鸣，遂摘记。在此我要重申自己的立...]]></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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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久前读乔纳森·米勒（Jonathan Miller）的《无神论简史》（A Rough History of Disbelief）译文，对其中出现的名人语录深有共鸣，遂摘记。在此我要重申自己的立场：无神论、反宗教。因此神棍勿扰，谢谢。</p><hr><p>如果上帝愿意制止邪恶的发生，但是却没有能力制止，那么他就不是全能的。如果他有能力，却不愿意，他就是恶毒的。</p><p align="right">——伊壁鸠鲁</p><p>如果他既愿意又有能力，那么邪恶从何而来？如果他既不愿意又没有能力，为什么尊他为上帝？</p><p align="right">——伊壁鸠鲁</p><p>我不相信任何形式的宗教，我不相信人能永生。<br>没有思考的人生，是悲惨的人生。</p><p align="right">——拜伦</p><p>上帝到底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不能摆脱上帝的束缚，自由的科学就无从谈起。</p><p align="right">——约翰·亚当斯（美国第2任总统 1797—1801）</p><p>牧师们认为，我会用人民赋予我的权力去反对他们的事业。他们想对了。</p><p align="right">——托马斯·杰斐逊（美国第3任总统 1801—1809）</p><p>宗教限制了人们的视野，在我所遇到的人们当中无不如此。</p><p align="right">——詹姆斯·布坎南（美国第15任总统 1857—1861）</p><p>我早就认为基督教中的救赎计划是子虚乌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想法愈加坚定。</p><p align="right">——亚伯拉罕·林肯（美国第16任总统 1861—1865）</p><p>恐惧创造了神。自然界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发进行的，与神无关。</p><p align="right">——卢克莱修</p><p>在普通人眼中，宗教是真的；在智者眼中，宗教是假的；在统治者眼中，宗教是有用的。</p><p align="right">——塞涅卡</p><p>在每一个村庄都有照亮黑暗的火炬，他们是教师。在每一个村庄都有试图熄灭火炬的人，他们是牧师。</p><p align="right">——维克多·雨果</p><p>基督不是上帝，也不是救世主，他是一个人，一个罪人，一个令人厌恶的偶像。是一群偶像崇拜者把他抬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基督既没有复活，也没有升入天堂。</p><p align="right">——马太·哈蒙德</p><p>所有的宗教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与常理相背离，因为宗教由各种元素拼合而成，其中不乏糟粕。这些糟粕与人类的理性相背离，因此不免遭到智者的嘲讽与耻笑。</p><p align="right">——沙朗</p><p>从最后一个教堂上落下来的最后一块石头砸在最后一个教士的头上，只要这样的场景还没有发生，文明就是有缺陷的。</p><p align="right">——左拉</p><p>在我的记忆中，《圣经》中没有一个字是用来赞美智慧的。</p><p align="right">——罗素</p><p>上帝的权力是无限的，他可以为所欲为。但人类和其他动物的生活并不幸福，这说明上帝不想让他们生活幸福。伊壁鸠鲁所提出的问题至今还没有答案，如果上帝能够同时也愿意阻止罪恶发生，那么人世间的罪恶从何而来？</p><p align="right">——大卫·休谟</p><p>如果我们回溯历史，会发现是恐惧和无知创造了众神，想象和欺骗粉饰了他们，软弱崇拜了他们，轻信保留了他们，习俗、崇拜和暴政支持了他们。如果说对自然的无知孕育了神，那么对自然的了解必定会摧毁神。</p><p align="right">——霍尔巴赫</p><p>只有驱散宗教的乌云，赶走宗教的幽灵，才能够找到真理、理智与道义。</p><p align="right">——霍尔巴赫</p><p>在影响人类的暴政中，宗教暴政是最恶劣的。其他暴政只在我们活着的时候压迫我们，而宗教暴政却企图永远将我们捏在掌中，即使死了也不得摆脱。</p><p align="right">——托马斯·潘恩</p><p>在我看来，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是人类捏造出来的，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恐吓和奴役人民，垄断权力与独霸利益。</p><p align="right">——托马斯·潘恩</p><p>人们是从《圣经》中学会残忍、强奸和谋杀的。信仰一个残忍的上帝使得人们变得残忍。《圣经》是一部残忍的历史，它所起的作用就是使人类变得腐化和野蛮。</p><p align="right">——托马斯·潘恩</p><p>人类所具有的最令人厌恶的缺点、最可怖的残忍，以及发生在人类身上最大的悲剧，都源于宗教。</p><p align="right">——托马斯·潘恩</p><p>宗教是保持民众温顺的一剂良方。</p><p align="right">——拿破仑</p><p>如果上帝是至智的，我们为什么要畏惧他？<br>如果上帝是全能的，我们为什么还会对未来忧心忡忡？<br>如果上帝是全知的，我们为什么还需祈祷，提出我们的诉求？<br>如果上帝无所不在，我们为什么还要建筑圣殿？</p><p align="right">——雪莱</p><p>所有敢于思考的人都是无神论者。</p><p align="right">——海明威</p><p>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个慈悲的、全能的上帝会有计划地创造姬蜂科，目的是专为使它们住在活毛虫体内吸取养分；我也无法相信，老鼠被创造出来是为了给猫吃的。</p><p align="right">——达尔文</p><p>一个有信仰的人比无神论者更幸福的说法，与一个醉鬼比清醒的人更快乐的说法一样荒谬。</p><p align="right">——乔治·萧伯纳</p><p>精神分析学告诉我们，上帝是人在一种幼稚的心理状态下把父亲的形象夸张之后所形成，是人造上帝，而不是上帝造人。</p><p align="right">——弗洛伊德</p><p>宗教是一种近似神经官能症的偏执性幻觉，终有一天会为理性所替代。</p><p align="right">——弗洛伊德</p><p>宗教里的苦难是现实苦难的表现。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是人民的鸦片。要求抛弃关于人民处境的幻觉，就是要求抛弃那需要幻觉的处境。</p><p align="right">——马克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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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始于极限》——[日]上野千鹤子、铃木凉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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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ue, 03 Feb 2026 16:38: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读书]]></category>
<description><![CDATA[一边对受害者之名竖中指，一边与不公正和暴力作斗争，这似乎是矛盾的，但好像也是可行的。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造成伤害的是外部因素”这种话，因为关键在于男人和女人都愚蠢透顶，这是我十分强烈的实际感受。...]]></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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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li>一边对受害者之名竖中指，一边与不公正和暴力作斗争，这似乎是矛盾的，但好像也是可行的。</li><li>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造成伤害的是外部因素”这种话，因为关键在于男人和女人都愚蠢透顶，这是我十分强烈的实际感受。</li><li>在前人的不懈努力下，“性别不平等造成的伤害被解构了”，我们则“从受迫而为的状态进化到了明知故犯的状态”，所以我们不是单纯的历史受害者，而是以复杂的方式不断重复受害与加害，同时坚强地活着。</li><li>我也在职场、AV摄制、家庭与恋爱的第一线见证了许多女性一边顽强对抗落到头上的逆境，一边享受这个过程的模样。让她们假装可怜地讲述自己的经历，并不是我所参与的女性主义应有的姿态。</li><li>强调女性具有能动性、自愿选择成为性客体，是性产业的陈词滥调。因为女性的能动性可以为男性的性欲免责。</li><li>资本主义从根本上与私有权挂钩，而情色资本的归属者（即女性）是否拥有其所有权都是存疑的，在这种情况下称之为资本，不过是一种带有误导性的隐喻罢了。</li><li>性市场建立在经济资本压倒性的性别不对称之上。除极少数例外，性市场是“属于男人、由男人主导、为男人服务的市场”。在这种结构性的前提下，得知自己会得到报酬的女性纷纷进入这一市场。</li><li>可行能力强的女性将自己的职业说成“自愿的选择”，以这份工作为荣并宣扬其专业精神，这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她们并不能代表全体性工作者。</li><li>对男人来说，性产业就是一种借助金钱的力量绕过棘手又麻烦的人际关系程序、只满足自身欲望的工具。没错，你们就是“阴沟”——我是多么希望说出这句话啊。我就不绕弯子了。任何试图用金钱、权力或暴力摆布女人的男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阴沟”。</li><li>希望大家不要误解了，自称受害者并不是软弱的表现，反而是强大的证明。</li><li>社会学领域有一个两难的问题：结构还是主体？主体作为个体越是坚持“自我决定”，结构就越能被免责。在结构上处于劣势的人确实有可能在短期内反过来利用其劣势从结构中获利，但长远来看，这将导致结构的再生产。</li><li>主体也许能够暂时超越结构，但不可否认的是，结构的压力对主体有着压倒性优势。</li><li>三十多岁的人失去了童年无所不能的感觉，会渐渐感觉到能力与体力层面的极限。与此同时，这也是生出“自立”的年纪。我们会扪心自问，在达到极限之前能做到什么，明确区分自己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放弃做不到的，真诚、仔细、踏实地做那些做得到的……只有这样，才能产生自信和信任。而自信与信任是可以稳步积累的。</li><li>我有时会想，有一个女儿是什么感觉。女儿是母亲最激烈的批判者。我很清楚这一点，因为我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是如此。一想到身边有这样一个残酷的批判者，我心里就发怵。这份恐惧正是我没有选择做母亲的原因之一。</li><li>我从中感受到拥有聪慧母亲的女儿是多么不幸。聪慧的母亲会让她的女儿窒息。聪慧，意味着“妈妈了解你的全部”。于是孩子失去了喘息的空间，暴露在透明的视野中，无路可逃，无处可躲。“孩子长大成人”也就等于“孩子的内心怀揣了父母不了解的阴暗面”。</li><li>常有母亲对即将离巢的儿女说：“妈妈相信你。”但这不是理解。因为前面还有半句话——“虽然我搞不懂”。“虽然我搞不懂，但妈妈相信你，因为那是你想做的事。”这不是理解，而是相信。这种相信的基础是爱。这种耿直的爱正是父母能够给予孩子的最大的礼物。</li><li>母亲总是用自己的话语与我碰撞，并希望我用同样的方式回应，而不是单方面地告诉我“我说不行就不行”或者“老师说不行就不行”。</li><li>母亲亲口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宁可你染指暴力或诈骗，而不是当一个妓女，那样我好歹还能够支持你。”</li><li>母亲还说，我可能是“在成长过程中太过顺利地得到了父母的爱与理解，所以想考验它有多么坚若磐石”。在某种程度上，我确实是想通过做他们最讨厌、最不可能理解的事情来摸清父母的爱和理解的极限。</li><li>我从小过得很自由，大人从不强迫我学习或工作，也不要求我打扮成他们中意的样子。但这种自由也让我毛骨悚然，仿佛母亲在拿我做实验，并饶有兴致地观察实验结果。</li><li>进入夜世界，为了一点小钱将身体交给男人，就意味着放弃“当因此受伤时说自己受伤了”的权利。</li><li>比如我通过拍AV获取了报酬，但也因此失去了反对男性剥削的资格。</li><li>我不为取悦男人而写，但也不愿意为了不取悦男人而选择不写。我不希望我因为“会取悦男人”而被剥夺说话的权利。</li><li>最近，我接受某育儿杂志的采访，主题是我的成长经历。在采访的最后，采访者抛出终极问题：“对你来说，父母是什么？”我竟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扰人的麻烦。”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报出这个答案的自己更令我惊讶。孩子无法选择父母。什么样的父母对于被迫成为其子女的孩子来说都是“扰人的麻烦”。强势的父母是强势的麻烦，弱势的父母是弱势的麻烦。</li><li>女性从小暴露在男性评价的视线中，但男人评价的并非女性的智慧，而是更简单易懂的外表。</li><li>我们也可以说，恰恰是她对自身社会地位和能力的自豪感反过来允许她走性感路线。这其实是一种炫耀，言外之意：作为一个女人，我有足够的商品价值，但我偏不卖，不卖我也能过得很好。</li><li>没有什么比“自我决定”更能满足精英女性的强烈自负，也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能让精英女性远离女性主义。</li><li>性产业建立在压倒性的性别不对称上。不难想象，女性在实地会饱尝怎样的性别歧视、侮辱、虐待、暴力和剥削……前面提到的二村导演就曾明确指出，色情制品是“（女性）侮辱的商品化”。而这种“侮辱”正是男性性幻想的体现。</li><li>正视自己的伤痛吧。痛了就喊痛。人的尊严就从这里开始。要对自己诚实，不要欺骗自己。一个人若是不能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经历和感觉，又怎么可能相信和尊重别人的经历和感觉呢？</li><li>我也走过了充满羞耻和失败的人生。我永远无法抬头挺胸地说，我对自己过往的人生无怨无悔。</li><li>上高中时，我那些只能扔进垃圾桶的旧内衣可以轻松换成钱，所以我鄙视不付钱就得不到这种东西的大叔，也醉心于自己能拿着这样得来的小钱上街购买心仪的东西。</li><li>我见惯了那自以为是、惺惺作态、将自说自话的幻想强加于人的嘴脸，这使我疏远了“不把肉体和精神扔进阴沟”的恋爱，疏远了女性主义，疏远了与其他女性的团结。</li><li>无论是作为个人的性对象的男性，还是作为社会成员的男性，我都不抱什么希望。您是如何发现不尊重自己和对方的性毫无意义，又是如何发现了相互尊重的性呢？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对以前不讲尊严的性感到后悔呢？您也指出了男人是多么无趣，被比作“阴沟”也是活该，却从未放弃与他们对话，这又是为什么呢？</li><li>日常生活中遇到的男人哪怕没有金钱上的牵扯，他们也会说，“你AV都拍过了，肯定在吃药，就让我不戴套直接上吧”或“照着这部片子里的样子伺候我”……我听烦了，完全失去了享受性爱的念头。有过几次性关系的男性当着我的面一本正经地对他的朋友说：“哪个男人愿意和一个演过AV的女人交往啊。”这种事也是家常便饭。那些接近我的人，嘴里说的不管是“我不在乎你的过去”，还是“我被你的个性和智慧吸引，而不仅仅是你的身体”，我都无法认真面对，因为我觉得那些话很假。</li><li>看到那些男人在家庭之外发泄性欲的嘴脸时，我也感受到徒有形式的婚姻是多么没有意义。</li><li>我们见证了福柯所谓支撑现代性观念的装置——浪漫爱意识形态（爱、性和生殖在婚姻之下的三位一体）瓦解的过程。性革命促进了它的瓦解。但这种装置建立在双重标准之上，针对男性和女性的规则并不相同。 男性以违反规则为前提，而女性被迫服从规则。</li><li>长久以来，性和爱一直紧紧捆绑在一起，是“性革命”的一代切身实践了“区分性与爱”这句话。</li><li>话虽如此，萨特与众多女性的关系仍令波伏瓦受尽嫉妒的折磨。</li><li>人们普遍认为，男人无论怎么接触“堕落的女人”，都不会染上“堕落”。</li><li>许多AV演员警告年轻观众：“不要误以为真正的性就是片子里的样子。”但对从未有过其他性经验的青少年来说，AV中的性行为就是至关重要的初体验，极大程度上塑造了他们对</li><li>事实上，媒体就是学习性爱的装置。我们正是因为事先通过媒体学习过性和爱是什么，才能为实际的体验命名。信息环境操纵大众，并非新媒体出现后才有的新鲜事。神话、故事乃至少女漫画都是学习装置，都能教会人们什么是恋，什么是爱。事后体验到相应的情感时，你就会意识到：“哦，这就是（通过那个故事学到的）恋爱啊。”这叫“经验定义”。没有事前了解的概念，就不能为经验命名。</li><li>70年代，保健师大工原秀子进行了一项面向老年女性的问卷调查，其中有一个问题是“性对你来说是什么”，不少老妇人如此回答：“性对我来说无异于苦差，只盼着早点结束。”</li><li>情色否认死亡。前线士兵找女人交欢，恐怕也是为了抵消对死亡的恐惧。</li><li>“恋爱”是日本近代才出现的译词。近代之前有“恋慕”“好色”之类的说法，却没有“恋爱”这样的表达。到了近代，男女被迫成为赤裸裸的个体，作为“新的男人”和“新的女人”一起被召唤进入恋爱这个“自我的斗争”的游戏场，成为玩家。</li><li>我至今相信，恋爱是谈了比不谈好。因为在恋爱的游戏场上，人能够深入学习自己和他人。恋爱会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欲望、嫉妒、控制欲、利己心、宽容和超脱。恋爱是斗争的平台，你要夺取对方的自我，并放弃自己的自我。我从不认为恋爱是一种放纵的体验。在恋爱的过程中，我们受到伤害，也互相伤害，借此艰难地摸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渡给他人的自我防线，以及对方那条无法逾越的自我界线。我向来认为恋爱不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恰恰相反，恋爱是一种“面对对方时极度清醒，以至于在旁人看来无比疯狂”的状态。跟一个爱上窝囊废的女人列举男方的多少缺点都是徒劳，因为她早就一清二楚。正因为对情人的弱点了如指掌，才能比其他人更残酷地伤害对方。</li><li>肆意践踏他人的自我是一种野蛮的行为。但我们正是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将磨破发红的自我暴露在他人眼前，并要求他人也这样做，最终在这个过程中构筑起“自我”。只有在恋爱的游戏场上，我们才被允许这样做——我将踏入你的自我，也让你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因为我“爱”你。</li><li>我甚至觉得，男人需要女人来成为男人，可许多女人似乎并不像他们那样需要男人。</li><li>没有性和爱，人也活得下去，但“有”比“没有”确实更能丰富人生的经历。</li><li>性是性，爱是爱，它们本不相同，偶尔会重合，有时则不会。一个人如果经历过性和爱偶然重合带来的至上幸福，那应该是非常幸运。</li><li>我并不认为一夫一妻制才是最优解，但受媒体传播的西方文化的影响，近来男性的婚外恋受到愈发严厉的谴责。比起只要求女性一心一意、保持纯洁，这样也许更公平、更健康一些，但我也不禁疑惑，事到如今，为什么名人出轨的新闻会如此受人关注，为什么社会要大力倡导统一的婚姻观。</li><li>哪怕性革命已深化至此，女性也逐步取得经济独立，婚姻这一意识形态仍是如此根深蒂固，我个人对此颇感疑惑，甚至觉得不可思议。</li><li>仔细观察日本夫妻的现状，很多只是徒有其表的契约关系，放弃了性的专属性。</li><li>在我的认知里，婚姻就等于在经济上依赖男性，仅此而已，所以我不像许多同学那样认定婚姻是必需品。</li><li>我也觉得，卖娼、拍片就是趁着单身和年轻，预支通过婚姻获得的男人的经济庇护。</li><li>至少在我周围，那些对婚姻制度说“不”的人往往与伴侣建立了比寻常夫妇稳固得多的联系。我也觉得正是因为有这种精神联系，他们才有底气置身于制度之外。</li><li>想必许多人已经很熟悉我对婚姻的定义： 所谓婚姻，就是将自己身体的性使用权交给特定且唯一的异性，为其终生专属的契约。</li><li>当我自主使用我的性身体时，我不希望有人来告诉我“可以”或“不可以”这样做；我也不愿想象自己之外的某个人拥有这样做的权利。反之，我也无法认为我有权利在别人行使性自由时横加指责。 我无法忍受将性和爱置于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之下，与拥有和被拥有的关系挂钩。 因此，没有什么比男人对女人说“我会保护你”“我会让你幸福”更令我反胃了。尽管我听说，有些女性听到这种话会怦然心动。</li><li>我对婚姻几乎没有任何兴趣，反而好奇男男女女缔结婚姻这一神奇契约的（费解）心态，以及这种契约关系丝毫不见衰落、持续至今的事实。</li><li>读书是为了了解从未了解过的世界，看到从未看到过的现实，品味这个过程带来的欢喜与快乐。</li><li>长久以来，“常识”普遍认为，根据性的双重标准，男人只会把女人的“用途”分为两类：为繁殖服务的女人（妻子和母亲）或为愉悦服务的女人（娼妇和情妇）。</li><li>照理说你只有当性对象的价值，可你却越界成了跟我平起平坐的同事，所以我要制裁你——这就是职场性骚扰的形成机制。</li><li>如果女人在这些类别之间自由移动，男人就会感到困惑。他们毫不怀疑类别界限的管理权在自己手中，这种态度就是所谓的“阳刚之气”。</li><li>如今的年轻人很清楚，无论他们在神明面前许下多少誓言，婚姻都脆弱易碎。今时今日，三分之一的夫妻会以离婚收场。</li><li>之所以用“定下来”或“解决人生大事”来描述婚姻，不仅是因为结婚能让当事人顺利嵌入社会的框架，更因为大家普遍觉得结了婚便能获得安全感和保障。</li><li>只要婚姻还是如此“理所当然”的习俗，结了婚的人就不需要回答“为什么结婚”，唯有置身于婚姻之外的人会被反复问及“为什么不结婚”。在我看来，结婚才需要痛下决心，不结婚只是拖延做决定的结果罢了。所以，问那些做出决定的人为什么结婚，似乎才是理所当然</li><li>我选择不结婚的部分原因是不想用契约束缚人际关系。不过说得再酷一点的话，也是因为我不想为自己的人生上任何形式的“保险”。尽管这种保险其实只有一纸空文，根本靠不住，大家也见证了无数次，可还是有人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倒也无意否定他们的想法。</li><li>家庭是终极的安防用品。无论人们怎么颂扬社会资本中松散的关系网络，你都找不到比血缘更强大的社会资本。</li><li>迄今为止，家庭一直是无法替代的社会再生产制度。</li><li>我和几个男人同居过，每次都会琢磨：“如果他因为车祸什么的半身不遂了，我会抛弃他吗？”然后在某个瞬间，我会突然这么想：“即使他变成那样，我应该也不会离开他。”那时我便能感觉到，“啊……我们已经是‘家人’了”。</li><li>性的纽带是可以选择的，必要时甚至可以切断，血缘纽带却无法选择。如果这种纽带可以选择，想系就系，想解就解……恐怕这种梦想称不上解放，更像是噩梦。有利于自己的时候才是“家人”，风向不对就一刀两断……这种功利性的关系不能被称为家庭，所以人们从没有舍弃家庭这个词。</li><li>我体验过的性可以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直接涉及金钱的性行为，比如AV与卖娼，另一种则是与男友和其他男人发生的无偿性行为。可即便是后一种情况，我也从未想过享受性行为本身，而是一心想从中得到某些东西，不然就亏大了。为了分到更好的差事跟上司睡觉，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和名人睡觉，为了坐上女友宝座跟帅气学长睡觉，为了过上优雅体面的生活和有钱人睡觉……我有这样的欲望，却从没想过追求性本身的愉悦，也完全不觉得那是人们所谓“爱的行为”。</li><li>我一边鄙视对方竟不惜为这种东西掏钱，一边把性看作无比方便的商品，因为它怎么卖都卖不完，永远都留在我的手中。我不明白除了生殖器的收缩，快感还能有什么意义。</li><li>无论是家庭主妇与丈夫缔结专属的性关系、永久地将性交给对方以换取经济保障的做法，还是《JJ》女学生们将自己的性包装成高档品后将使用权交给别人，以期通过婚姻实现阶级跃升这类行为背后的价值观，以及她们认为与丈夫的性生活是“无尽的痛苦”这一点，都能令我产生一种亲切感。我就是觉得失去生</li><li>在我看来，人们挂在嘴边的所谓恋爱本就很牵强，因为一方是通过少女漫画学习恋爱的女人，另一方则是通过AV学习性的男人，这样两个人要在不同的语境下“分享”同一个空间，想方设法将对方拽进自己的语境，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li><li>AV中的女演员是男人的玩具，但在少女漫画中，爱情是满足认可欲求的唯一工具。</li><li>在那个年代，无论社会上有多少出色的女性，无论她们在其他领域得到了多高的评价，没有在婚恋方面取得成功的一律都是“败犬”。</li><li>还有就是，会做爱的日本男人真的很难遇到，可能是因为这一代人把日本AV当作学习性的工具，以至于他们会射精却不会做爱。</li><li>不知哪儿有足以让双方“充分学习自己和他人”的好男人，不知道这种人是找出来的，还是自己培养出来的。</li><li>弗洛姆称爱是一种技术，但他又说“爱是个人的经验，你除了自己去经验，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经验到它”。就好像你不能教会一个没体验过高潮的人什么是高潮。</li><li>天真的少女觉得人家对自己好，就要以性作为回报，这离为自己标价、跟男人讨价还价只有一步之遥。因为性市场就建立在这种有条件的爱之上。</li><li>那些除了勾起男人性欲外就没有其他存在价值的女人努力在性市场上为自己开出高价，而男人大力践行厌女，用性骚扰提醒女同事和女下属，“除了勾起我的性欲，你没有任何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在回应性骚扰或色狼的指控时，男人可以做出充满侮辱的“反击”：“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会碰你这样的丑八怪？”</li><li>在“援助交际”一词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我不禁赞叹它的精妙，因为它巧妙地为男性开脱了罪责。女孩们则简单地称其为“卖”（取卖娼之意）。</li><li>别忘了，“性对女性来说是经济行为”的社会建立在压倒性的性别不对称上。这样的社会，叫父权制社会。</li><li>交易性行为对男人来说是“性行为”，对女人来说是“经济行为”，双方交换的东西并不对等。这种不对称交换得以成立的条件是，包括经济资源、权力、特权、认可在内的所有资源都（不平均地）分配给了男性群体。</li><li>资本主义创造了一个由自由劳动者（除了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没有其他生存手段的工资劳动者）组成的劳动市场，但他们的“自由”是受限的。劳动者可以与资本家签订“自由”的契约，但他们成为债务奴隶的“自由”是被禁止的。例如，你无法将自己作为债务的抵押品，“不还钱就沦为奴隶”的契约在现代法律中无法成立。买卖身体部位和器官也是类似，买卖胎儿与贩卖儿童也一样无效。现实世界中确实存在可以买卖器官的黑市，也有以代孕妈妈的名义买卖胎儿的市场，这都是无限接近违法行为的灰色地带。换句话说，在资本主义之下，可以交换的东西是有限制的，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成为商品。性作为一种对身体的侵犯行为，同样处于这个灰色地带。</li><li>别为了一点小钱脱下内裤。别对不喜欢的男人张开双腿。别因为男人的奉承就在人前脱光衣服。别误以为在人前脱光这种小事会改变你的人生。别为了得到男人的赞赏当着别人的面上床。别因为某个自私的男人对你心生情欲就得意扬扬。别靠男人给的认可活下去。别用笑容回应男人的麻木不仁。别封印自己的情绪。还有……别再轻贱自己了。</li><li>说起来，女性主义一直主张的就是“我不需要男人的认可也能做好我自己”，我的价值由我创造。眼看着年轻女性研读“斩男妆”和“斩男穿搭”指南，为了通往婚姻的交往机会而眼红，我是真心觉得可悲。难道女性直到今天还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获得认可吗？</li><li>爱是一种积极主动的行为。而积极主动的行为正是自主的标志。如此想来，世间最有意义的行为不正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吗？这种行为的回报不来自他人，而来自我们自己。</li><li>毫无疑问，性市场与夜世界建立在有条件的爱上。它比无条件的爱更可控，让人误以为可以根据自身的不足或不满，掌控想要得到的认可。通过改变尊严的摆放位置，我们可以暂时感受到自己的价值。</li><li>在交易性行为（性行为+经济行为）中，男女之间的不对称性可以被简单地糊弄过去。</li><li>通过爸爸活与援助交际，男人可以活在这样的假象中：我不是付钱给职业小姐让人家陪，而是在跟普通女性交往，我的经济实力可以帮帮她。女性也可以产生这样的错觉：我不是妓女，只是和我发生性关系的人碰巧很有钱，也欣赏我的魅力。</li><li>您在信中指出，商品属性的性位于灰色地带。现在的我最认同的莫过于这一点。我始终与主张“性工作也是正当（或普通）劳动”的性工作者组织保持着一定距离，也是性工作那可疑的“灰色属性”所致。</li><li>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感觉到精神和身体都是易碎品。不小心轻放，身心都会破碎。易碎品就得享受易碎品的待遇。而当年的我是多么傲慢，以为无论怎样胡来，我和对方都不会碎。 人们常说我很坚强，说我抗击打能力强。才不是呢。谁愿意主动变成一个“抗击打”的人啊？挨打了就会痛，就会受伤。一旦伤痛过度，就会碎裂坏掉。 把易碎品当作易碎品对待。 这一点对自己和他人都万分重要，而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搞明白，真是愚蠢至极。</li><li>在看到和听到餐饮店、旅游胜地和活动会场因为Go To Campaign而人头攒动时，我不由得纳闷：大家就这么想出去走走、跟别人见面、热闹热闹、释放活力吗……作为一个本就不爱凑热闹的人，我更喜欢新冠疏散生活的静谧和鲜有变化的日常，如果这就是“晚年”，我甚至觉得就这样走完一生也不错。</li><li>近代之前的人也只知道自己所在的狭小世界，他们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照着父母的方式生活，年复一年地重复同样的事情，直到人生的终结。仅有的慰藉，便是四季的流转变化。刚来山间躲避疫情时，望出去还是一片早春风光。眼看着树木披上新绿，又变成夏日的浓绿，如今树叶又渐渐被秋色染红。等冬天到来，我的新冠生活便凑齐了一年四季。真没想到疫情会持续这么久，此刻我甚至不确定，当春天再次来临时，它能否告一段落。好在令人欣慰的是，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四季的流转都不会停歇……</li><li>女性学自成立之初便开始关注母女关系。在以弗洛伊德为首的心理学理论中，“自我”是男性自我的代名词，这些心理学家一直在关注男孩如何成为男人，但对女孩漠不关心，所以母女关系在心理学层面基本无人讨论。正因如此，女性学才有必要研究母女关系。</li><li>当年的我也想脱离父母的引力圈，但主要是想摆脱我的父亲，而不是母亲。因为母亲太过无力，不足以成为“毒母”。她的无力甚至让我产生了恨意。父亲下达了“禁令”，于是我把他看不顺眼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其中也包括性越轨。为什么如此无聊的事情竟会如此妙不可言？其实我很清楚，关键就在于“父亲的禁止”。</li><li>强大的女儿会表现出大幅而激烈的越轨。大平光代不断挑战极限，借此“逼问”母亲：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会真正抛弃我？经过这场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遍体鳞伤的磨难后，她成了一名帮助少年犯重返社会的律师，而且似乎也与母亲和解了。而我最终还是错失了机会，你也早早失去了母亲，同样没有机会和解。要想达成亲子之间的和解，关键是双方都得长命百岁。</li><li>有些男人很天真，有些男人很狡猾。恋爱不需要尊重也可以谈。我很无知，他们也一样。知道自己是一个浑身缺陷的女人、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完美无缺。但浑身缺陷的年轻男女一旦试图认真开展围绕自我的斗争，就有可能受到伤害，或伤到对方。我从不认为女性在爱情游戏中是弱者，因为我知道她们也完全有可能成为加害者。</li><li>森瑶子女士是一位大器晚成的作家，她的出道作就叫《情事》。其中有一句话令人难忘：“我想做爱做到呕吐为止。”据说这句话引起了许多女性读者的共鸣，壮大了作者的书迷队伍。至于森女士有没有将这一想法付诸实践，我就不细说了，但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丝毫没有克制过这份欲望，想当年找个男人容易得很，只要说一句“我想做”就行了。</li><li>女人主动提，就会被扣上“放荡”的帽子，甚至有男人说“女人主动提就没兴致”。常有女性天真无邪地问我：“男朋友要怎么找呀？”我会回答：“主动约就行了。”可听到这话，她们便会惊呼：“欸～这我哪敢呀～”</li><li>我寻求的是“性”关系，而不是爱或认可，所以男人在床上低语的“我爱你”都令我厌恶。我心想，我的性欲是纯洁的，不容玷污。</li><li>我从不向对方索要什么，也没有任何期许，甚至不会约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费钱、不拖泥带水的情人，也就是现代人口中的“床伴”。有时是我的手头更宽裕，所以我负责伙食等方面的支出也是常有的事。包吃包喝还包睡……有时我也纳闷自己到底在做什么。</li><li>并不是说一个人只要双手奉上自己的性，就能得到爱的承诺，也不是说只要置身于爱，就不会为性迷失。</li><li>当您以女性身份进入男性主导的职场，并取得了女性从未有过的成绩时，您会不会觉得男性会因为“这是女人写的东西”“女性学者写了性感女孩”而兴奋？我们在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看法时，却会因人们的关注点错位而被消费。</li><li>你肯定会反问，我又是如何选择了这份职业呢？ 如果你问我是不是一心想走学问之路，我只能说“不是”。恰恰相反，当年的我是个稀里糊涂的姑娘，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甚至没有想过靠工作养活自己。在没有任何雄心壮志的情况下，一心不想找工作的我为拖时间读了个研。这背后是以失败告终的学生抗争运动的惨痛经历。考上研究生后，我向一位相熟的教授报喜。教授问我：“那你硕士毕业出来打算做什么呀？”我老实回答：“老师，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教授便说：“女孩子嘛，就这样挺好的。”在那个年代，大家甚至不觉得这是性别歧视。</li><li>看到上了年纪的作者在书里写什么“我最喜欢现在的自己”，我只想立刻骂上一句：“扯淡！”</li><li>热爱书籍和杂志、希望从事编辑工作的年轻人在今天也没有绝迹。我们上野研讨组的学生有时也会被这类出版社录取。遇到这种情况，我总会说：“恭喜你，挺好的。可天知道你们公司还能撑多久。”</li><li>我对编辑最大的赞美，就是将其比作鬣狗。因为他们就像以腐肉为食的鬣狗一样，擅长发现作者最危险的部分，赋予其商品价值，放上货架。你的前缀“前AV女演员”对他们来说肯定也有求之不得的附加价值。</li><li>作家是以自己为试验田，把自己切成碎片，社会学家则以社会（即他人的集合）为试验田。我一直认为，在自己脚下再怎么挖都挖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才奔赴名为“他人”的战场。而且他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社会学家永远不缺研究材料。</li><li>在三十岁将至时，我第一次接触到了女性学，只觉得茅塞顿开：哦，原来我还可以研究自己啊！面前出现了一件自己主动想做而不是别人让我做的事情，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li><li>我始终坚信，即使读者的购书动机有违我的初衷，但只要他们在阅读之后理解我的真实意图就行。值得庆幸的是，比起误解与误读，我遇到的更多是优秀的读者，让我感到自己的观点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过于害怕被误解，人就一句话都没法说了。既有正解又有误解也无妨，管它是八二开，还是六四开，只要我觉得正解多于误解，就有勇气继续写下去。女性学的先锋一代应该可以抬头挺胸地说，我们在没有读者的地方创造读者，和读者共同成长，还走出了一批出色的作家……</li><li>我一直有“两手抓”的意识，既出通俗读物，又出学术专著。出了一本容易引起误会的书，就再出一本学术色彩比较重的书。听到人们惊呼“这两本书居然是同一个人写的”，好不畅快。</li><li>在大多数高等学府，你跟学生讲自己正在做的研究课题也是白搭，因为学生理解不了。虽然被称为“研究者”，但无论在研究方面取得多少成绩，工资都不会多出一分钱。</li><li>据说，如果通知下周停课，日本学生会拍手叫好，美国学生却会嘘声一片，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上的是私立学校，每年要交大约400万日元的学费，理应享受服务。</li><li>大学不同于小学、初中和高中，学生是可以选老师的。不愿意上我的课就别选我——大学老师是可以这么说的，这为我提供了绝佳的借口。如果学生还是选择了我，我就努力工作，力争对得起这份薪水，不辜负他们的期望和信任——我抱着这样的信念投入了这份工作。幸运的是，我遇到了许许多多出色的学生。其实老师也是学生培养出来的。大学院的工作尤其严肃，因为老师培养的是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成为自己对手的学者。</li><li>这些学生是离我最近的人，熟知我的论文有怎样的长处和短处。他们想拿起在我手下磨好的刀，刺向我的阿喀琉斯之踵……能被这样一群人选中，我深感欢喜。</li><li>我之所以敢轻易辞职，最重要的原因大概是我与家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实在走投无路了也有家可回。</li><li>尽管教师不是我主动选择的职业，但从结果来看，这份职业非常好。因为我可以亲眼见证年轻人和不那么年轻的人的成长，仿佛竹笋褪下一层又一层的皮。看着他们，没有生过孩子的我心想：“瞧我拐来了多少别人家的孩子……”</li><li>我年轻时过得太不健康，完全不觉得自己能长命百岁，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选择优先考虑当下的舒适，而不是未来的好坏。</li><li>“出一两本别致的散文集也许很容易，大概也很有意思吧。但那只是烟花而已，除了过眼云烟什么都不是。希望你拿出更有意义的作品，为后人铺路搭桥，树立路标，甚至建起庇护所或瞭望塔。由衷期待你求师问友，出一本踏踏实实而非易冷烟花的书。”在写下这番话短短半年后，她就与世长辞了。</li><li>我读研并非一心向学，也没有雄心壮志，只是为了逃避就业拖时间。之所以能在“大学”这个讲究学历的社会生存下来，不过是因为父母阴差阳错地为我提供了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而且他们也恰好有足够的经济实力。</li><li>你觉得实在不行了还可以靠父母，当年的我也一样。我曾经在一次鲁莽的旅行中花光了钱，只得打电报回家让父母寄钱来。结果当然是挨了一顿臭骂，但我坚信他们不可能不给我寄钱。</li><li>你觉得自己会走在父母之前？照理说，死亡的顺序就是出生的顺序，若是颠倒了，在佛教里称“逆缘”。对父母而言，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孩子的不孝也莫过于此。送走父母后，有人对我说了一句毕生难忘的话：“孩子的职责就是不走在父母之前，你已经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li><li>我切身感受到孩子是无法选择父母的，尽管做父母的大概也会感叹自己无法选择孩子。这么看来，你我都非常幸运，毕竟我们能有“实在不行就靠父母”的念头。有句话叫“英雄是能够化命运为选择的人”。我觉得那些没有逃避眼前照顾需求的孩子，就是将无法选择的命运变成了自己的选择。</li><li>天职（vocation）、职业（profession）、工作（job）是有区别的。三者重合是无上的幸运，但这样的情况寥寥无几。</li><li>天职就是别人不下命令，你也愿意主动去做的课题。</li><li>大阪某新兴智库邀请我加盟，表示“想招个能立刻用上的人”。我考虑了一天还是拒绝了。理由荒唐得很：懒得一大早爬起来，从京都最北边坐电车去大阪上班……</li><li>人活着就得吃饭。养活自己意味着你必须要有市场。钱出自别人的口袋，所以你要是对他们没有用处，他们就不会为你掏钱。</li><li>文字是一种非常方便的工具。写作这种行为涵盖了爱好、天职、职业与工作。我会针对写作性质的不同使用不同的文风。</li><li>“希望你拿出更有意义的作品，为后人铺路搭桥，树立路标，甚至建起庇护所或瞭望塔。”</li><li>在80年代的英国，社会保障制度尚有余力，当时我结识了一批年轻人，他们一边领着失业保险过日子，一边玩音乐、搞戏剧。我觉得披头士就是在英国那种青年文化中诞生的。那时我还感叹，看来没有经济保障和时间，文化就无法诞生。但金钱和闲暇只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区别到底在哪里呢？</li><li>我向来认为，父母和老师存在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听孩子或学生说：“感谢你们多年来的照顾。从明天起，我不再需要你们了。”过了这一天，就只能自己培养自己了。</li><li>当年的我认为自己的家庭坚若磐石，于是试图破坏、考验和糟蹋强大的父母和他们一手缔造的家。但置身一个“脆弱、渺小而易碎”的家庭时，孩子就会试图保护它，即便父母不是他们选的，也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关怀和教育。</li><li>这也许是因为我们被毫无恶意地灌输了家庭观念和不结婚就不圆满的幸福神话，又无法轻易打破它。</li><li>就我个人而言，在母亲和祖父母相继去世、父亲与新的伴侣渐渐成为一家人之后，我才产生了一种疏离感，觉得过年的时候无家可归了。</li><li>即使看起来足够独立，能通过工作树立自信，在经济上很是宽裕，能切实感觉到社会的认可，还是有人无法坚定地当一个单身贵族。</li><li>不过我最近感触尤其深的是，“女性友谊比男性友谊更容易因婚姻变质”，这一点至今仍是不争的事实。</li><li>日本还没有将育儿工作外包的习惯，有这么多已婚男士大晚上仍在外面闲逛，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的女性伴侣正在家里照顾孩子。</li><li>女性的团结是那样困难。您研究的女性学和女性主义发现并串联起了一条细线，使得曾经互不相容的女性如今多少有了一些联结，只是这条细线肯定无时无刻不在分分合合。</li><li>在人生的旅途中，也许有人与你同行，也许没有。有旅伴也许是幸运的，也可能不幸。有时候，旅伴确实能为我们的人生增光添彩。 不过到头来，终究是孤身一人。 只要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便不难做出选择了。</li><li>话说回来，如今已成“过去”的政客安倍晋三（希望他永远都别回归政坛）担任首相时曾主张延长产假，喊出了“三年育儿假，尽情抱孩子”的口号，结果遭到激烈的反对。搞不好他脑子里还有三岁神话的残余。“三年也太荒唐了！”“我们不想休这么长的假！”女性如此抗议也未受到规劝。我都纳闷当年的三岁神话上哪儿去了，兴许是变回神话了吧。</li><li>一谈到养育孩子，我便会想起日本的男人是多么不负责任，怒气涌上心头。</li><li>而且我品出了一条真理：男性朋友会一个接一个离开，但女性朋友不会。</li><li>年轻时结交的朋友确实宝贵，毕竟她们见过青涩的你，了解你还是刺猬时的模样。但与饱经风霜的女性相识相知，才更能让我们的内心丰盈。</li><li>哪怕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面，哪怕受疫情影响无法亲密接触，只要知道她还在那里平安地活着，便是莫大的慰藉。</li><li>不过无论如何，最后都是孤身一人。区别不过早晚而已。</li><li>有朋友在六十多岁送走了丈夫，他们原本形影不离，十分恩爱。我担心她会一蹶不振，她却说“老公送了时间给我”，然后精力充沛地投入生活。</li><li>在空无一人、好似阅览室的空间里独自阅读写作真是太幸福了。</li><li>我十分敬重的一位女士给出了令人难忘的回答：“嗯……四十多岁有四十多岁的苦，五十多岁有五十多岁的苦。人啊，无论多大年纪，日子都轻松不了。”</li><li>只要仍然只有女性能生育，那么无论最终是把孩子生下来养大还是堕胎，男方都是凭自己的意愿决定要不要介入（不管形式是出钱还是出力）。从某种角度看，抚养费和堕胎费都取决于男方的善意，这未免也太不牢靠了。婚姻便是“姑且在法律层面上对这种善意做出规定，可无论对方有没有善意，女人一旦怀孕，就只能生下来或打掉，只有男人可以随意选择。不过我个人觉得，指望个别男人改正这种不负责的行为也是徒劳，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力援助未婚单亲妈妈，为生育或堕胎的贫困女性提供大力支持。置身夜世界的时候，我见过许多单亲妈妈因为工作时间灵活而入行。还有许多性工作者（男女皆有）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因为一心想要尽快独立，所以选择了这一行。</li><li>我现在对女性主义的印象是，它就像一张又大又薄、五颜六色的毯子，由无数根丝线编织而成，其中有那么几根连接在我的身上。</li><li>我在文章里讲述了自己仗着年轻，大肆利用由男人赋予但我实际上并不具备的价值，尝尽了甜头，从这个角度看，我确实算性别歧视的帮凶，但我也写下了在那个世界近距离观察到的男人的危害，所以也可能成为男人的公敌。</li><li>围绕女性主义积极讨论固然很好，奈何在社交平台上，屏蔽他人、跟自己人抱团是如此容易，所以我有时也会担心，一方若是给另一方打上“不是女性主义者”的标签并将其驱逐，女性主义这根细长的线就会被过度切割，人们逐渐只能接受在所有话题上达成一致的小团体，而这很有可能再次抬高女性主义的门槛，就像我们这代人十多岁时体验过的状态。</li><li>女性主义的话语本应出现在更触手可及的地方，让许多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接触到女性主义并获得救赎。</li><li>如今女性做出的选择多种多样，大家都有各自的观点，也有发声的平台，所以建立团结确实有些困难。尽管如此，我还是殷切希望大家不要把女性主义当成“总有一天要挥手告别”的东西，而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从五颜六色的丝线交织而成的女性主义地毯中挑出能帮到你的那一根，也不要因为在少数话题上意见相左，就去驱逐那些不认为自己不自由、但又想再自由一点的女性，而是将她们也一并团结起来。</li><li>某次国际研讨会上发生了一件令我终生难忘的事情，一名面相尖酸刻薄的法国女性主义者对英语圈出身的世界级性别史学家琼·斯科特如此说道： “英语里原本都没有社会性别这个概念。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在场的后殖民女性主义者佳亚特里·斯皮瓦克立即回应： “管它是谁创造的，把能用的都用上就是了。”</li><li>一个踏入社会的男性在工作中表现得多么威风可靠，妻子和孩子都很少有机会见到那样的他，而更常看到他在家里不负责任、窝囊邋遢的一面。那些所谓英雄人物的公众形象和家人对他们的评价有着惊人的落差。大多数妻子都觉得丈夫是“自说自话、无药可救的人”，抱着这样的念头伺候他们，有时还得忍受拳打脚踢。</li><li>外人对父亲交口称赞，说他绅士又温柔，殊不知他在家里是个大男子主义的暴君。他去世后，以前常找他看病的人来参加葬礼，我才知道病人是多么信任他，但这是家人从未见过的一面。</li><li>为什么男人能如此毫无防备地向女人暴露自己最自私、最卑劣的一面呢？为什么他们可以厚着脸皮要求女人全盘接受他们的无理要求呢？</li><li>你听说过“卡桑德拉综合征”吗？据说它专指丈夫有心理发育障碍的女性所面临的苦难。卡桑德拉是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公主，她在特洛伊陷落时受尽凌辱，成了阿伽门农的战利品，最后被阿伽门农的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杀害，一生坎坷。</li><li>孩子是夫妻俩造出来的，你都不敢把孩子交给他带，却敢跟这样的男人上床，还怀他的孩子呀。谁都不会突然变成父母。女人也是慢慢积累经验，在这个过程中成长为一个母亲。</li><li>莫非女人一旦成为“自己人”，就会化身为方便好用的化粪池，可以无限处理各种污物不成？看到男人展现出这样的一面，女人无法再尊重男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真想对男人说，要想得到女人的尊重，你就该表现得让她们可以尊重你。</li><li>每次看心理学家霜山德尔的书，我都会被深深触动。他留下了“自灯明”这三个字，意为“在黑暗中行走时，依靠微弱的亮光照亮自己的脚下”，而为点亮黑暗而燃烧的，可能是自己的生命。每个人摸黑前行，靠着仅有的灯光照亮脚下的画面浮现在我眼前。霜山先生也在他们之中。光是想到世上有过他这样的人，就觉得人生值得走一遭。</li><li>社会性别本就是描述男女权力关系不对等的术语，所以它不可能是“中立且公正”的。</li><li>女性运动也是运动，它形成的前提条件就是“我们女性”这一集体身份认知的确立。这种认知完全可以在想象的层面上与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同构建。我们也正是这样对外国女性的烦恼与痛苦产生了共鸣，喊出了#MeToo的口号。</li><li>通过听取年轻人的观点，我深感比起缺乏信息或无知，对女性主义的排斥似乎才是导致她们与女性主义保持距离的关键。媒体一直在丑化女性主义，长期将女性主义者描绘成可怕的女人或讨人厌的女人，女性又从小被灌输与男人为敌会吃亏的观念……她们抵触女性主义的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但说到底，我们的声音似乎没有被听到。</li><li>她说，满口晦涩外来语的“纸上谈兵型女权”是没有用的，女人只有在失去理智时从心底发出的嘶吼才能被人们听到。问题是，田中女士的声音最终又被多少人听到了呢。</li><li>女性主义是一个自我申报的概念。自称女性主义者的人就是女性主义者，女性主义不存在正确和错误之分。女性主义是一种没有政党中央、没有教堂和牧师，也没有中心的运动，所以没有异端审判，也没有除名。女性主义也不是什么智能的机器，只要把问题塞进去，它就会把答案吐出来……我一直都这么想。正因为如此，女性主义长久以来都是论战不止、热火朝天的言论竞技场，今后也不会变。可局外人还是不停地让我们站队，问“你是女权还是反女权”。多荒唐啊。干脆撂下一句话，“我就是我”，随他们去吧。</li><li>无论他们说我搞歧视、反日还是别的什么，都没人可以阻止我自称女性主义者，我也不打算摘下这个头衔。毕竟我从那些自称女性主义者的女性的话语中学到了太多太多。我发表的言论大多是借鉴来的，几乎没有原创。再说了，“女性主义”和“社会性别”在日语里也都是用片假名写的外来语。很遗憾，它们都不是日本女性的发明创造。</li><li>上高中时，我爱看川端康成和志贺直哉，还有三岛由纪夫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些书里的男人是那样自私、病态、愚蠢和不可救药，相较之下，原味店的顾客都显得可爱了。那时我甚至认为，爱上这份愚蠢是与世界对峙的唯一方法。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我小小年纪便容易绝望，或者说习惯先接受愚蠢的一面。</li><li>我认为，针对某种特定表达的抗议活动可以尽情搞，想搞多少都没关系，但近年的事件都沿着“被骂→道歉+删除”的老套路发展，这让我感到担忧和沮丧。与其说我是对这种趋势恼火，倒不如说我是对媒体有点恼火，因为媒体渐渐无法区分“尖锐而有趣的观点或抗议”与“单纯的找茬”。</li><li>自由和正确总是有冲突的，也有许多表达在众人的惋惜中被禁播禁售。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得到保护，抗议也不都是合理的，我甚至觉得试图建立某种标准也很荒唐，但仍然希望人们更果敢地发出适度的抗议，并且更勇敢地接受抗议。</li><li>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可能没有意识到社会对性别歧视的容忍度在过去几十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然就是周围人为他营造了一个意识不到也无妨的环境。</li><li>“置身于男权社会之中，我经常遇到放眼望去只有我一个女性的情况，所以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一起笑。”</li><li>我认为，社会变革变的不是真心话，而是原则和场面话，而且能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极限了。</li><li>我不同情他们，却能理解他们的困惑——“我一直都是这样，怎么会有问题呢？”没错，同样的行为在三十年前会被容忍，放在今天就不行。我只能说“问题就出在你对时代大环境的变化太不敏感，所以受到了惩罚”。</li><li>我完全无意以“表达自由”的名义为“抨击→删除”的性别歧视广告辩护。因为它们不配称作“表达自由”。</li><li>我在《雪国》的主人公身上感受到了一个自视甚高的男人玩弄纯情女人的自恋，《睡美人》就更不用说了，在我看来简直是一部利用迷奸药（下在饮料中使女性不省人事的安眠药）进行性骚扰的小说。</li><li>我对学术界抱有希望，因为我相信学者的相互批评是公正公平的，建立在信息公开与程序透明的基础之上。</li><li>在我和同龄人心中，对男性的信任好似风中残烛，已然消失殆尽，而我想把这次连载变成一个契机，促使大家思考如何重拾这种信任。能通过书信了解您为何能在质疑传统男权社会价值观的同时，不放弃他们，不屈从于“反正男人就是没救了”的态度，这对我而言是莫大的收获。您指出，说“反正男人就是没救了”是一种亵渎，这让我对自己的态度做出了深刻反思。</li><li>有位朋友说，我们这一代人很懂怎么对付色狼。她的言外之意是，我们持性本恶的观点，认为男女同乘的车厢里永远都会有色狼出没，久而久之就成了专家，深知遇到色狼时该怎么逃、辣椒喷雾该怎么用、如何挑选被人摸了也不会明显感觉到的衣服，而不去质疑“有色狼”这一结构本身，无论好坏，这都是我们一直以来采取的态度。我觉得这句话精辟概括了我们的心境。想用钱摆布女人的男人永远不会变少，那就以青春为武器，把他们的钱统统卷走；性骚扰言论永远都不会消失，那就干脆戴着耳塞工作；总有男人想睡单纯的年轻女人，所以要多留个心眼，不要孤男寡女出去喝酒；刚进公司的时候要多讨大叔上司的欢心……像这样绞尽脑汁为自己创造容身之地的过程，确实和学习如何对付色狼的过程相似。</li><li>日本的制度在各方面都有利于登记婚姻的夫妇。</li><li>无论你穿什么衣服、在几点去了哪里、是多么天真无知，毋庸置疑的是，错的是加害者，受害者没有责任。</li><li>可为什么要由作为受害方的女性出面解决性暴力问题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男人的问题难道不该由男人来解决吗？是色狼逼得女性不再信任男性，可广大男性为什么不将怒火对准色狼？为什么男性不主动发起打击色狼的运动，还把女性的指控看成诽谤，坚持主张“色狼蒙冤”？最有资格对性骚扰者感到愤怒的就是不会性骚扰的男人，可他们为什么要反过来包庇败类，而不是痛骂？出入风俗店的男人为什么不引以为耻？……男人可真是难懂。</li><li>如果“男人就是这样”，那他们应该也有“说不定我也会……”的同理心。照理说，有了这样的同理心和理解，他们应该更愿意面对男人身上的危害性。女性运动一直建立在这种同理心的基础上。如果没有与女性运动相匹敌的男性运动，原因只可能有两个。要么是男性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危害性，要么就是他们从中受益。</li><li>我母亲那一代将“男人就是这样”作为不可改变的前提，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她们的生存策略是一味隐忍，“给足男人面子，好好捧着就行了”，并把这种“女性的智慧”传授给了女儿。而她们的女儿，也就是我这代人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心想“这也太荒唐了”，拼命反抗却不断碰壁，遍体鳞伤。你们这一代相当于我们的女儿，也许你们认识到了墙有多厚，以侮蔑男人为代价，学会了如何以更狡猾、更省力的方式活下去。</li><li>当然，人人都是利己主义者，无论男女，但女人一直被置于“只能通过男人追求自身利益”的结构下，所以她们的生存策略要么是勾引男人，不然就是利用男人。</li><li>如今的女性不必依赖男性，也可以追求自身利益。她们不必期望男人说出“我想给你幸福”“我会一辈子保护你”之类的话，而可以抬头挺胸地说：“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li><li>到了四十岁上下，人生的太阳便会渐渐西斜。届时你会痛感人生有限。给人生中重要的事情排一排优先级，千万别颠倒了主次。</li><li>我没有生孩子的原因之一在于无法选择孩子的性别。万一生了个女儿……我无法抑制这种恐惧。女儿会识破母亲的阿喀琉斯之踵，成为她最激烈的批评者。青少年时期的我一定是个非常不讨母亲喜欢的女儿。要是我身边也有那样一个女儿……光是想象那一幕，我都两腿发软。</li></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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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我与东方project</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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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Sun, 25 Jan 2026 21:28:00 +0800</pubDate>
<dc:creator>Broca</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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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我第一次接触东方project，还是在一个叫u148（有意思吧）的网站。在《Bad Apple!!》的黑白动画中，人物一个接一个流畅地变换，显得十分酷炫。后来我在网易云音乐听到《碎月雨中奏》（虽...]]></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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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第一次接触东方project，还是在一个叫u148（有意思吧）的网站。在《Bad Apple!!》的黑白动画中，人物一个接一个流畅地变换，显得十分酷炫。后来我在网易云音乐听到《碎月雨中奏》（虽然评论区有人说是一边煎鸡蛋一边弹钢琴），很是喜欢，便把它和我最爱的《千本樱》一起设置为QQ空间的背景音乐。</p><p>初中沉迷化学时，我给《Bad Apple!!》填词，创作出<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Zs411W7YD/">《Chemistry Apple!!》</a>，也是目前为止我为数不多满意的文字作品之一。我的初中同学老胡也喜欢东方，在QQ空间里连载过《老胡带你游幻想乡》系列，每期会简要介绍一个东方角色，末了附上他自己的评论——当然，这已经成了他不堪回首的黑历史。2016年，我和老胡一起去本地的漫展，他cos的是《暗杀教室》的杀老师，我cos的是博丽灵梦。他似乎是满足了什么心愿，把一只手按在我的胸前，拍了张照。作为回礼，我也对他摆出同样的姿势拍了一张。现在回想时，我总怀疑那些年老胡对着灵梦的本子自慰了很多次。 </p><p>东方project的原作是弹幕游戏，我因为不擅长躲避弹幕，试了几次就放弃了，但我的大学室友里倒是有一两个玩得挺开心的。我在steam上买过《东方月神夜》和《东方夜雀食堂》，比起原作，这些同人游戏更吸引我。大学时我也独自一人远赴天津去听了幻奏华章的音乐会，虽说坐在第一排效果不是很好。</p><p>说起东方同人曲，我最喜欢的当然还是东方萃梦想或者碎月。印象最深刻的是TAMUSIC的《東方萃夢想》和文鸟Online的《砕月〜イノチ〜》，前者作为钢琴曲的震撼力和表现力自不必说，后者歌词中的月落酒杯中、与故人望月等意境也令我心驰神往，我住院时抄写过后者的一段歌词送给护士。另外，我有边听歌边记住歌词里的一些词句的习惯，对日语学习亦有几分帮助。晓Records的《WARNING×WARNING×WARNING》里有一句「ほらもっともっと避けて！」，这里的「避ける」读作「よける」，意思是避开具体的东西，例如「落石をよける」。而读作「さける」时，则表示避开抽象的东西，例如「責任を避ける」——我就是靠这句歌词分清楚两者的区别的。不过，有一次我把上海THO展会主题曲《万华千鸟》的歌词拿给日本人看，几天后他发回给我的word文档里密密麻麻全是修订和批注，我才明白非母语者是不容易察觉到外语的不自然与不和谐之处的。</p><p>对我来说，东方project的魅力在于每一个人物都值得考据和深挖，ZUN在设计角色的时候融入了很多有意思的元素进去。比如四季映姬·夜摩仙那度，点开THBwiki，就能看到她的名字源自印度神话中的死神与南方守护神「阎摩」，「仙那度」（Xanadu）一般认为源自西方字母拼写的元朝「上都」，在《马可·波罗游记》中，「上都」被描述得极其宏伟壮丽，如同人间仙境一般。英国诗人柯勒律治在阅读《马可·波罗游记》后，对「上都」极尽赞美。此后，「Xanadu」一词逐渐成为西方的文化典故，用来指代「乐园」，有了「仙境」的含义……</p><p>2023年我在日本留学时，去了第20回博丽神社例大祭。出发几天前，天气预报不容乐观，但官方在推特上表示「雨天决行」，于是我准备好雨衣，当天天空灰蒙蒙的，下了些小雨，刮着冷冷的风。排队进场时，藏匿在雨伞丛林下的是大片大片的人山人海。我走得腿都快断了才真正进入会场，这一点跟CP差不多。会场里手办、痛车、fumo、囧仙、CD、吧唧、亚克力、本子等等各种各样数不清的同人制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森罗万象、晓Records、魂音泉等著名社团前更是人满为患，开场半小时不到就全部售罄。由于单曲循环了很久豚乙女的《うたかた》，且相较之下豚乙女是队伍最短的那个，我决定去排队购买几张专辑。桌子那头有一个日本人认出了我背包上别着的星乃一歌吧唧，她兴奋地（用日语）喊：「哇！是小一！」，我高兴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我应该是见到了豚乙女主唱本人，磕磕巴巴地跟她说自己听《うたかた》学会了不少生词，却忘了她给了怎样的肯定回答，只记得买了两张专辑：《少女炼狱（第三卷）》和《豚乙女BEST5》。如今我总是懊悔那时没要一份豚乙女的签名。我还在R18区看到了对着自慰过好几次的本子，但没敢上前去细看。</p><p>去年的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对东方没有感觉了。我看着老旧书房架子上的那一对前任买给我的秘封手办，看着那几张专辑，看着漫画、同人本、歌单，心里面再无一丝一毫的波澜。我把它们挂到闲鱼上，写着「退坑出物」。刚发布几分钟就被人买下了，后来我才意识到我的定价远低于市场价，但我并不在乎能卖多少钱，而只希望它们有个好归宿。虽说如此，我还是留下了四本《幻想大图鉴》，记得一同去漫展的大学室友说黑猫老师头秃秃的，像是一直在爆肝的样子。</p><p>过去的一年里，我有时会去接受心理咨询。我跟咨询师总结出自己的两大问题：一是反刍，二是伪装。先不谈我时常被困在过去的创伤记忆里，我大抵是在假装喜欢东方：去漫展时总爱购入CD、吧唧和其他相关周边，拿回家之后却再也没碰过。我只是停留在购买这一表层罢了。我能算是东方厨么？实际上，我觉得自己不算，或者不到半个。真正的喜爱应当是完全地浸泡，我却像一块怎么都沉不下去的浮木。我花了很多年才明白，人应当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而非像我一样假装喜欢化学，也假装喜欢东方。这种假装还可以从我的QQ头像看出来：我请画师画了藤原妹红和蓬莱山辉夜的情侣头像，但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是被称作「不死组」的相爱相杀的关系。尽管不太符合现实，但现在这个头像对我来说仅仅是一个符号，而不意味着我的恋爱关系近似不死组。</p><p>多年以后，当我再次回顾东方与我人生的交织时，我会想做一个保持恰当距离的人：既非「专业」也非「狂热」爱好者，只是知道一些角色，喜欢一些同人曲，欣赏一些同人作品渲染的意境——那就足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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