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我在杭州饭后和林森散步时,偶然发现前面有家书店,进去时听到老板娘正在跟顾客聊阿根廷作家与文学。店面整体不算大,我逛了逛发现有不少历史、社科、文学的好书,一种愉悦感油然而生。
而后,我看见收银台摆着一本最近刚读过的书:《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就借着这本书跟老板娘攀谈起来。这本书让我知道公立图书馆在确定书目清单时的些许内幕。我想如果没有作者在「书目保卫战」及各种大大小小方面的努力,或许西安碑林图书馆也会变成徒有形式的空壳吧。记得提到作者在书中揭露出的一些体制弊端和阴暗面时,我们一边大笑一边说:「这是可以说的吗?」
由于初中时入了二次元的坑,加之英语一直是我的强项,高考后我决定填报日语系。学校提供了2+2交换留学的机会,我得以赴日留学一年,期间对「性别」萌生浓厚兴趣,读了不少相关文献,毕业论文的主题也和性别有关:「中日大学生性别意识比较研究」。当我在店里看到被誉为「女性主义圣经」的波伏娃《第二性》郑克鲁译本时,读过邱瑞銮台译本的我忍不住跟老板娘吐槽郑译本有多烂,才发现我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之前已有二三位顾客说过同样的话。后来聊了些什么我已记不清了,好在去年终于出版了简体版邱译本。
那天离开小重山书店后,林森说我在书店时全程都是两眼放光的。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我所在的城市并无有趣的独立书店吧。仅有的一家新华书店,也显得越来越无聊。所以我每到一个地方,就总想着看看当地的书店是怎样的。高中时我会趁着假期一个人出去旅行,打卡书店时,不论它是连锁的还是独立的,只要能在书架上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书就很开心了。
小重山书店里的书都很有品,正是这一点深深地吸引了我。此外,在这里,即使不打算买,也可以拆掉书籍的塑封;在书架之间有毛笔写的标语「冰饮勿置书上,湿手切勿抚书」;不少书的塑封上还贴着店长亲手写的字条……店深处挂着白色门帘,左边是一只奶牛猫,两爪拿着书,右边是「小重山書店」五个大字。
写到这里,我去翻了一下地图的收藏夹:先锋书店、茑屋书店、言几又书店、我们书店、读者书店、留灯书店、联合书店、钟书阁、单向空间、万圣书园、建投书局……其中有些大抵是因为冰冷的经济学原理和资本主义的逻辑倒闭了。既然写书的人类是温血动物,我会下意识地想到文字——或是承载它的书籍——也应当是「有温度」的。正如毛姆所言「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卡夫卡说「阅读是砍向我们内心冰封大海的斧头」。
后面两次去小重山书店时都遇见了店长,互相聊得很愉快。
第二次去小重山书店的那天下着大雨,我和两个朋友走到书店,发现关着,于是去对面的银泰坐着休息了会。等雨稍小些,看到书店竟然亮起了灯,我们立刻兴奋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第三次是和我的大学室友一起去的。我和他大学时因一个齐泽克的视频开始有深度交流,而后我向他介绍了自己当时在读的福柯、阿尔都塞等人的作品,他则对马克思及相关理论熟稔于心,加深了我的理解。还记得当年我们躺在宿舍上铺畅谈哲学、历史、社会,仿佛给彼此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们毕业后依然保持联系。他也爱读历史,我想小重山书店一定合他胃口。此外,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带我游玩过几次杭州,每次都令我羡慕他对故乡的熟悉程度。我向他提到小重山书店时,他说经常路过此处,但没注意到在定安路上还有一家书店。原来是店长并未大改前一个店面留下的招牌,而是仅仅更换了字样,导致他以为这家店没有变过。到店后,我先是翻出微信群聊天记录给一下子记不起我是谁的店长看,然后和大学室友一起挑想要买的书。因为过两三个月就要搬迁了,店里的书在原有折扣基础上全场8折。我囊中羞涩,看来看去,最终买了一本30多块钱的《波伏瓦访谈录》,而我的大学室友则是一口气买了200多块钱的一堆书——果然我没猜错,确实合他胃口。
说回我本人吧。我从初中起到现在一直有写作的习惯,前两年把自己这十年写过的东西系统地整理了一遍,总共约26万字。再找人排版、印刷,最终做出了自己的文集,赠给部分亲朋好友。我自知它远远不及能够出版发行的水平,但敝帚自珍,它记录了我的人生,对我个人而言有无法估量的价值和意义。我很少写出让自己满意的文字,上次还是给日文歌《存活千年》填的中文词,概括我过去的十年人生。我找人使用虚拟歌手做出歌曲、画好曲绘,制成明信片,贴上NFC贴纸,手机碰一碰可以自动打开哔哩哔哩,并跳转到对应的视频。我把明信片送给了一些朋友、我的心理咨询师,还有小重山书店的店长,因为《存活千年》最打动我的是歌词末尾那一句:
如果你能够创造什么,那么你的心绪或许就能存活千年。


在最后书店的图片上看到了之前读过的一本书,好像还是几年前 Broca 推荐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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