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住所边上就是晴明神社,自然成为旅行第一站。不过,并没有什么惊艳之处,后来我坐市巴士的时候才发现车窗上有贴着晴明神社的“安全运行”保护符。从神社往御所公园走——略长的一段路,很大很大的公园,脚下铺着大片大片的石子儿,走久了有些不舒服。乌鸦的叫声,嘎啊——嘎啊,间或听闻。它们有时也会停在红绿灯和电线上,那催促行人通过斑马线的喇叭惊不到它们,寸土寸金的地方,人和鸟都习惯了吧。

拿着手机晃了几圈,来到二条城前,各国游客、一声声いらしゃいませ (欢迎光临)络绎不绝,单人门票600日元,进去后发现是相当大的地方,德川幕府在这儿把政权移交给天皇,为了防止叛徒或刺客,地板的结构使得主人能听到来者的脚步声。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城内参观,除了榻榻米和壁画,还有模拟当年情景的人偶。外边的庭园、房屋,倒也散发着古旧的气息,有一处的风景是极好的,相当于登高台,晴空万里,建筑树植一览无余。

接着是祗园地区,四条通的鸭川上有座桥,边上被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子塞了一本基督福音宣传册,正收着拿不下的杂物,十几只鸽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扑棱,还真的是不怕人啊,要在中国早被炖汤喝了(笑)。穿过墓地,来到清水寺,雄伟的正门直冲天,台阶上全是人,几簇穿着和服的姑娘较为抢眼,朱红色的楼阁比比皆是,花费100日元进行了一圈“胎内巡游”(在全黑的隧道里摸索),出来又买了俩护身符,我按照lonely planet手册的路线,前往二年坂和三年坂。

热闹的市集,人头攒动,走走停停,买了个冰淇淋,看到一些喜欢的小物件,也狠心买了。后来发现其中一个小挂件的后边标着“made in china”,顿时感觉被坑了。

八坂神社出去,是个很大的公园(其实我也分不清是出神社还是进神社),一些庭园的风景,水和绿叶映衬得恰好,有莫名的和谐感。在那之后,我走到了青莲苑,一个冷门却又极为舒适的地方,游客稀稀拉拉,典型的和室结构,望出去的风景,清流漱石,正好有穿着和服的一对男女在那儿拍照,跟着几个黑衣的摄影师,看着扇子在两人眼前一遮一掩,仿佛有什么从眉目间缓缓流出。

晚上回到青旅,参加之前预定好的章鱼烧party,席间跟各国的友人谈笑风生(+1s)。

次日,计划去北野白梅町坐电车去岚山,不小心坐错车到了上贺茂神社,于是赶在搭正确的班车之前买了个小点心吃,外边貌似是糯米的皮,里边是豆沙。在电车上,碰见了四位来自以色列的女性,还好都能说英语,交流不是问题,她们的母语是希伯来语,跟阿拉伯语一样是从右向左写的。我给她们指路,然后就顺带着和她们一起游岚山了,她们并不认识汉字,我勉勉强强的把汉字翻译成英文解释给她们听,而后去非常宏伟的天龙寺参观。寺庙里有一条巨龙壁画,根据介绍手册,此寺庙是因某人梦见龙溺水——意味着驾崩不久的天皇亡魂不安,才修建的。那儿有个很大的植物园,一路上看见了芍药、枝垂樱、石楠花之类的,之后来到竹林道,人太多,并不那么幽静美丽了。竹子粗而高,竹叶遮天,阳光照下来,在其间闪烁成碎光。

大河内山庄要门票,我果断选择龟岗公园,沿河而下能到渡月桥,在半路休息时,发现了周恩来的纪念碑,正面刻着他的诗作《雨中岚山》,背面是建设者的名单,旁边有个小亭子,坐着一位老者,我与他攀谈起来,他是日本人,退休的警察,家离这石碑不远,经常散步至此,给石碑扫灰洗尘,也是希望中日友好的人。然而我的日语水平比较捉急,只学了新标日初级,和他交流起来磕磕绊绊,他却依然对我赞不绝口,由于要去追上以色列的友人们,匆匆拿了老先生的名片,便继续赶路了。

豁然开朗,晴空万里,桂川宽阔,水声不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右侧,几只出租的小船载着游客划行,在桥上合影留念后,搭乘JR线回到京都站,至此与以色列友人分道扬镳,我去往11楼的美食街,吃到了汉堡肉+天妇罗的组合套餐,再坐公交回到青旅,匆匆沐浴更衣,又前往下个地点。

京都大学附近全是自行车和年轻人,与学姐会合后,一起去吃拉面,到了门口的自贩机前,对着菜单犹豫一番,投入几个硬币,将打印出的小票交给店员,然后入堂就座。不多久,一碗面忽然出现在面前,淡黄色的面条、汤底,葱花、笋干和一片五花肉,再撒了黑胡椒碎粒,猪油混杂着的香气,引人垂涎,于是尝之,甚咸,饮冰水,又喝一口汤,终于明白碳水化合物的组合是怎么回事了。

很多发源于日本的东西,在日本被保留得也较好,比如卡拉OK,去试了试,破旧的包间里有三台移动的点歌发送器,像台小电视,用饱经风霜的一根线系在机器侧边的塑料触控笔对屏幕戳戳点点,我感动极了——东方project、vocaloid、阳炎project、各类OP、ED一应俱全!吸一发giligili爱,还有激萌的萝莉,唱到Sugar的时候看到歌词上边标着的片假名笑得肚子疼……

去岚山的时候买了一个抹茶年轮蛋糕(京ばあむ ),当睡前点心,等我快要吃完的时候,边上的staff问我好吃吗,我说当然啦,她说第一次见一个人吃一整个年轮蛋糕,我微微一笑。

又是一个清晨,我起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后,在旅舍门口坐公交去京都站,然后搭乘奈良线前往伏见站——连续多少年来着(我忘了)的京都旅游观光人气No.1,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挤得要死。不过,今天和明天带我游览的人是一个很热情的日本老奶奶,喜欢和中国留学生交流并且会邀请他们homestay什么的。(这位老奶奶是京大的学姐介绍给我认识的)

列车到站,一出站就是顶天立地的一个鸟居,气派得很,在边上的便利店稍等片刻,与老奶奶顺利会合后,前往伏见稻荷大社。其中,最吸引人的是“千本鸟居”,无数公司、企业、财团,甚至家庭、个人,纷纷慷慨解囊,修筑鸟居,以求神明庇佑,构成了赤红色的回廊,绵延不绝,顺着它能一直通到山顶,越往上头人越少,我乘机拍了几张比较满意的照片。半山腰上休息了一刻钟,也不想继续爬,就跟着老奶奶下山去了。

接下来,前往宇治,在宇治站附近的快餐店解决午餐后,去参观了平等院(10日元硬币的背面图案),其中的凤凰堂中,有一上古佛像,金身虽已蒙厚尘,只挡气势一两分。基本没听懂日语讲解员在说啥,默默吐槽怎么没有英语讲解,就跟着去下一个院内了。
几个月前买了丰子恺先生的源氏物语译本,然而不擅长理清繁复的人物关系,便也没看多少,但知道书的末尾称为“宇治十帖”,最后一幕便取景于此。看到宇治桥边上的紫式部像,顺手拍一张,再走去桥上一望,两岸古城夹岸排,水清见底,光影交错,后来得知有“桥姬”跳入此川寻死未遂,不禁又多一丝悲情。

源氏物语博物馆里的展品也十分雅致古朴,仿佛真的溯洄千年,一刹那间。

跟学姐联系了一下,她估计6点下课,我顺带回旅舍冲个凉,然后跟她一起去老奶奶家住一晚上(老奶奶人真的超级热情),晚饭是年糕番茄芝士青椒培根之类的一个杂烩拼盘+上次留学生和老奶奶一起做的饺子,日语中的“饺子”指的是煎饺,她特地说是“水饺子”,感觉像是一个名词加上后缀“子”变得奇怪了(笑)。

老奶奶和学姐谈笑风生,我深切的感受到了那些英语很差的人在听力时是怎样的一种体验,低头默默看了一集《大个子来追我》(滑稽),然后就去睡觉,醒来之后前往奈良——鹿特别多的地方。出车站不多少路,就有不少的鹿,把游客团团围住,喂给小鹿吃的仙贝150日元一包,鉴于三只鹿把老奶奶在旅游观光中心拿的地图分食了,我就没买,略微烈的日头并没有晒懒可爱的小家伙们,撒尿拉屎什么的是家常便饭,小心翼翼的没踩到。

春日大社的售票处有一张告示:“如果门票被小鹿吃了也请买票。”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差不多一点钟,老奶奶问我想吃啥,我说我也不造啊,然后就去吃回转寿司了,我拿了一盘三文鱼刺身的,鱼肉片和饭团之间隐约透出一抹绿,这东西按照国内叫法是“芥末”,但是并不是那样的,真正的芥末酱是美式热狗上常见的那一条黄色的酱,寿司里用的是“山葵”(wasabi)的根磨成的泥,不过山葵的产量低售价高,因此多数店更青睐廉价的替代品:由“辣根”以及食用色素等调制的“wasabi”。我试着细嚼寿司,发现wasabi并不是那样的强烈(上海一家店的wasabi让我咳嗽呛泪好几分钟),而是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的。

很愉快的宇治奈良之行就结束啦,在和老奶奶一道乘车的时候偶遇一个福建的微商姑娘,莽莽撞撞没怎么做好攻略就跑来日本,向老奶奶问路来着,然后老奶奶把我招呼过去当翻译了……貌似在国外帮助同国的友人使我很来劲,一路送她到京都站的JR岚山线才离开。

话说回来,市巴士/京都巴士一日券真的很值啊,500日元一张,当天无限次乘坐,单一票价230日元,我隔壁的西班牙小哥一天好像坐了30几次(还是我提醒他有一日券的)。

晚上去逛了四条区附近,找到了animate的一家店,在里面逛了一个半小时多,最后买到了一本阳炎的插画集、一本设定漫画,和一些小挂件啥的,这个,信仰还是要充值的。当时心里真的是一本满足哈哈哈哈哈……日文原版的文库本很是小巧可爱,正适合一手掌握着读,不过价格一般都比较贵,650日元打底,虽然一个红白城管的挂件也要500日元。

21号是星期日,学姐有空,上午10点多和她在京大附近的公交站碰面,先去平安神宫,给人的感觉是很不错的,首先是人不多,其次是景色美,600日元的门票,在树丛间取小道而行,边上的小溪流里不时闪过鱼苗的身影,在墨绿的湖中还能瞧见一只悠闲的王八和巨型鲤鱼,一座古木桥上,又是一对新人在拍结婚照,男性着黑色调,女性着红色调,发髻上的挂饰在梳得齐整的乌发上显得更为夺目。有开着白花儿和红花的睡莲,有红的绿的鸡爪槭,踏着石头过河,蹲下身摸鱼(用手指戳了一下鱼),日式庭院的气息清新自然,舒缓身心。

一圈儿绕出来,我远远望见了宽阔的祭拜处,垂着三四条碗口粗的绳,小桌子上有好几个黄铜铸的六边形棱柱签筒,我上去摇,抽到3号,去旁边窗口交了200日元,得了签条一看,末吉。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无神论者,运气好坏,得看天时地利人和,那些占星催眠的术法,也只是在暗地里导引操控人的心思罢了。但是,倘若真要叫我就这“末吉”和自己当下的状况解释一番,那着实是有些巧合的,像是个瓶颈期,整体上不是最坏的,想要追求的高度也不太能够着,勉勉强强度日,苟且活着,这可能就是“末吉”,其他的我想不出什么解释来。

樱花季已过,哲学之道的草木褪去新绿,初夏的温度炙烤出稍深的颜色,路上的游客行人不多,我边散步边和学姐聊天,忽然看到一团白色的绒毛,一株成熟的蒲公英,我俯下身子拔起,一气之下令其飘散于空中,而后不见。此景使我不禁忆起小时候看的漫画《哆啦A梦》,有一话讲的是戴上了就能听见动植物的心情言语表达的眼镜,大雄用它跟偶然飘入自己房间独角仙养殖盒的蒲公英聊了一晚上,从她飞离生长在铁道旁的母亲开始,到她繁殖的下一代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藤子·F·不二雄老师的笔触极为生动细腻。
轨道交通、自动售货机、检票机、骑着自行车打着手电筒的警察叔叔、风铃、榻榻米、列车、月票、站台、和服、烟花祭、木屐、方便面、水手服风格的学校制服、24小时的便利店、庭院、鲤鱼、红绿灯、指示牌、政治人物的肖像画……我在那么多漫画、番剧里看到的事物,在我旅游的短短数日内,都展示在我眼前,见得多了,便很容易适应,即使是异国他乡,我也无丝毫恐惧感,不论是与相似的容貌者,还是与明显的外国人交谈,一样的轻松自然。

京都大学哲学系的西田几多郎教授,当年很喜欢在这条小道上散步。因此这里被称作“哲学之道”。

约莫两点半多了,又去锦市场附近,各式各样的百货店,灯光简洁明亮,物品摆放整齐划一,店员不时的走动和微笑迎接,购物时总会有良好体验。完成代购任务,去星巴克坐半个下午,等学姐办完事回来后,大概是出于朝圣的心态,我表示要吃蛋包饭,它和拉面一样算是国民料理,日剧动漫里的常客(别的还有猪排饭、烤薄饼之类的),第一次吃到完美的半流体蛋皮,还带着淡淡的牛乳气息,我再次得到了味蕾和心灵的双重满足。

往公交站方向走去,明天是星期一,学姐又要开始忙了。后天我即飞离日本,那么,也就是说,此别不知何时重逢(虽然之前我们也素未谋面),话聊到这儿,公交车已停在站前,随着一句“那来抱一下吧”,我的记忆中写入了一次新的拥抱记录,可惜近半年的风雨飘摇,数据丢失,只能记到上次的为止。在京都的夜晚,流光溢彩的机械移动间,短暂的一刻温暖直抵内心深处,隐约传来“吱嘎——”的声音,vibration承运一爿固化的尘埃洒落开来。

22日,鉴于双脚连续多日走至酸痛无知觉,以及明日就要启程回国,我宅在旅舍一天整理行李,离family mart只有一分钟的路,所以三餐的解决都很方便,顺带也写了免费提供的明信片,国际邮票70日元/张,特地取了红色的细荧光笔,在明信片的显眼处标记了“P.R.CHINA”,再调出几个联系人的地址姓名填上,投入门对面的邮筒。

翌日坐特急列车“はるか ”至关西机场,不料上海暴雨,原定20:55的航班改签至其前一次航班,原定出发时间为17:00,起飞时已是21:00,到达浦东机场约23:20,拉杆箱四处奔走,雨中乘黑电瓶车来回寻找预定好的锦江之星,却被告知我订的是第二天的现在不能入住。我说得十分清楚,我将在24日的00:15左右到达,过了00:00,竟然不算是第二天?

最终以624RMB临时入住汉庭收尾,醒后坐高铁,傍晚时分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