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行舟 - 女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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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s: 《始于极限》——[日]上野千鹤子、铃木凉美
items: 『第二性（第二卷下）』——[法]西蒙‧德‧波娃
items: 『第二性（第二卷上）』——[法]西蒙‧德‧波娃
items: 『第二性（第一卷）』——[法]西蒙‧德‧波娃
items: 《厌女》——[日]上野千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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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极限》——[日]上野千鹤子、铃木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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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2-03T16:38:00+08:00
description: 一边对受害者之名竖中指，一边与不公正和暴力作斗争，这似乎是矛盾的，但好像也是可行的。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造成伤害的是外部因素”这种话，因为关键在于男人和女人都愚蠢透顶，这是我十分强烈的实际感受。在前人的不懈努力下，“性别不平等造成的伤害被解构了”，我们则“从受迫而为的状态进化到了明知故犯的状态”，所以我们不是单纯的历史受害者，而是以复杂的方式不断重复受害与加害，同时坚强地活着。我也在职场、AV摄制、家庭与恋爱的第一线见证了许多女性一边顽强对抗落到头上的逆境，一边享受这个过程的模样。让她们假装可怜地讲述自己的经历，并不是我所参与的女性主义应有的姿态。强调女性具有能动性、自愿选择成为性客体，是性产业的陈词滥调。因为女性的能动性可以为男性的性欲免责。资本主义从根本上与私有权挂钩，而情色资本的归属者（即女性）是否拥有其所有权都是存疑的，在这种情况下称之为资本，不过是一种带有误导性的隐喻罢了。性市场建立在经济资本压倒性的性别不对称之上。除极少数例外，性市场是“属于男人、由男人主导、为男人服务的市场”。在这种结构性的前提下，得知自己会得到报酬的女性纷纷进入这一市场。可行能力强的女性将自己的职业说成“自愿的选择”，以这份工作为荣并宣扬其专业精神，这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她们并不能代表全体性工作者。对男人来说，性产业就是一种借助金钱的力量绕过棘手又麻烦的人际关系程序、只满足自身欲望的工具。没错，你们就是“阴沟”——我是多么希望说出这句话啊。我就不绕弯子了。任何试图用金钱、权力或暴力摆布女人的男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阴沟”。希望大家不要误解了，自称受害者并不是软弱的表现，反而是强大的证明。社会学领域有一个两难的问题：结构还是主体？主体作为个体越是坚持“自我决定”，结构就越能被免责。在结构上处于劣势的人确实有可能在短期内反过来利用其劣势从结构中获利，但长远来看，这将导致结构的再生产。主体也许能够暂时超越结构，但不可否认的是，结构的压力对主体有着压倒性优势。三十多岁的人失去了童年无所不能的感觉，会渐渐感觉到能力与体力层面的极限。与此同时，这也是生出“自立”的年纪。我们会扪心自问，在达到极限之前能做到什么，明确区分自己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放弃做不到的，真诚、仔细、踏实地做那些做得到的……只有这样，才能产生自信和信任。而自信与信任是可以稳步积累的。我有时会想，有一个女儿是什么感觉。女儿是母亲最激烈的批判者。我很清楚这一点，因为我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是如此。一想到身边有这样一个残酷的批判者，我心里就发怵。这份恐惧正是我没有选择做母亲的原因之一。我从中感受到拥有聪慧母亲的女儿是多么不幸。聪慧的母亲会让她的女儿窒息。聪慧，意味着“妈妈了解你的全部”。于是孩子失去了喘息的空间，暴露在透明的视野中，无路可逃，无处可躲。“孩子长大成人”也就等于“孩子的内心怀揣了父母不了解的阴暗面”。常有母亲对即将离巢的儿女说：“妈妈相信你。”但这不是理解。因为前面还有半句话——“虽然我搞不懂”。“虽然我搞不懂，但妈妈相信你，因为那是你想做的事。”这不是理解，而是相信。这种相信的基础是爱。这种耿直的爱正是父母能够给予孩子的最大的礼物。母亲总是用自己的话语与我碰撞，并希望我用同样的方式回应，而不是单方面地告诉我“我说不行就不行”或者“老师说不行就不行”。母亲亲口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宁可你染指暴力或诈骗，而不是当一个妓女，那样我好歹还能够支持你。”母亲还说，我可能是“在成长过程中太过顺利地得到了父母的爱与理解，所以想考验它有多么坚若磐石”。在某种程度上，我确实是想通过做他们最讨厌、最不可能理解的事情来摸清父母的爱和理解的极限。我从小过得很自由，大人从不强迫我学习或工作，也不要求我打扮成他们中意的样子。但这种自由也让我毛骨悚然，仿佛母亲在拿我做实验，并饶有兴致地观察实验结果。进入夜世界，为了一点小钱将身体交给男人，就意味着放弃“当因此受伤时说自己受伤了”的权利。比如我通过拍AV获取了报酬，但也因此失去了反对男性剥削的资格。我不为取悦男人而写，但也不愿意为了不取悦男人而选择不写。我不希望我因为“会取悦男人”而被剥夺说话的权利。最近，我接受某育儿杂志的采访，主题是我的成长经历。在采访的最后，采访者抛出终极问题：“对你来说，父母是什么？”我竟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扰人的麻烦。”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报出这个答案的自己更令我惊讶。孩子无法选择父母。什么样的父母对于被迫成为其子女的孩子来说都是“扰人的麻烦”。强势的父母是强势的麻烦，弱势的父母是弱势的麻烦。女性从小暴露在男性评价的视线中，但男人评价的并非女性的智慧，而是更简单易懂的外表。我们也可以说，恰恰是她对自身社会地位和能力的自豪感反过来允许她走性感路线。这其实是一种炫耀，言外之意：作为一个女人，我有足够的商品价值，但我偏不卖，不卖我也能过得很好。没…

『第二性（第二卷下）』——[法]西蒙‧德‧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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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2-10-08T23:09:00+08:00
description: 作者：西蒙‧德‧波娃（Simone de Beauvoir） / 譯者：邱瑞鑾 / 出版社：時報出版ISBN: 9789862621752点击此处在 Readmoo讀墨 查看該電子書成為母親，讓女人源自於自然法則的生理特性全然落了實；這是她「自然」的使命，因為她整個生理構造都是為了讓物種永存。但我們已經說過，人類社會從來不會完全任由「自然」擺布。特別是，近百年來，生殖不再只是任憑機緣湊巧來決定，而是由人類意志所掌控。反對墮胎合法化的人士所持的論點荒謬絕倫。目前的法律不准墮胎，才真的是讓女人冒極大的風險。前不久，有個外科醫生因為犯了墮胎罪而自殺，就在同一個星期，有位父親幾乎將他三歲的兒子責打致死，卻只被判了三個月的緩刑。這裡要補充的一點是，那些最尊重胎兒生命的人往往是最熱中把成年男子推到戰場去送死的。基於實際的考量而反對墮胎合法化的，它的論點根本站不住腳。教會信賴的是上帝的恩典；它認為人不過是上帝手中的工具，靈魂的救贖取決於上帝與這個靈魂之間。那麼，教會為什麼不讓上帝將胎兒的靈魂接到天堂去呢？如果主教大公會議批准這件事，上帝並不會表示異議，就像虔誠的信徒在屠殺印第安人的那個年代，上帝也沒有表示異議一樣。要女人拿掉孩子的往往是誘惑她上床的男人。或者是沒等她知道自己懷了孕，他就已經拋棄了她，或者是她極力向他隱瞞這件事，或者是她從他那裡得不到任何幫助。她們試著用勾針、用金屬桿來墮胎，但沒兩下就先刺傷自己；有位醫生跟我說過，有位無知的廚娘想把醋灌進子宮，卻注入了膀胱，讓她疼痛難當。做人工流產，常因為過程粗暴，後續照顧欠周，往往反而比正常分娩來得更難忍受，所引發的神經失調甚至可能導致癲癇，或是招致嚴重的內科疾病，還可能造成致命的大出血。墮胎並不能說是謀殺，但也不能說是單純的避孕措施；因為在受孕以後，生命就開始了，阻止生命繼續長成便是扼殺生命。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會在有些女人心頭永遠縈繞不去。從小就不斷有人告訴她，她生來是要生兒育女的，還對她稱頌母性的光輝；做為一個女人要承受生理上的種種不便（像是月經、婦女病等等）、要負擔無聊的家務事，所有這一切都因她擁有生育這個奧妙能力而被看做是理所當然的，本來就是她該做的。而男人為了保有自己的自由，為了不妨礙自己未來的發展，便要求女人放下女性可以追求的勝利，以利於他自己全心投入工作。但面對墮胎，孩子再也不是無價之寶，生育也不再是神聖的生理功能，這種繁殖的能力反而成了非必要的、讓人討厭的事，說來這又是女性生理上的另一個缺陷。即使她願意墮胎、希望能墮胎，女人仍然覺得這是她身為女人就必須做這樣的犧牲，也就是說從此她必須將自己的性別看做是詛咒，看做是殘疾，是危險。面對男人在公開場合中加以倡導、自己在私底下卻不當它一回事的規範，女人怎麼可能遵行呢？無論男人是高聲讚揚女人的偉大或是高聲讚揚男人的價值，女人都知道不能再相信他的話；她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們被翻攪了的而流著血的肚子、成為碎片了的血紅色生命，她們的孩子不復存在。對許多墮過胎的女人來說，世界再也不同以往。斯特克爾在《性冷感的女人》裡中肯地表示：「不准墮胎的這條法律非常不道德，因為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不得不違犯這條法律。」女人往往是被迫生育的。每個女人對懷孕與生育的感受各不相同，就看她當時的心境是叛逆、是逆來順受、是稱心如意，或是滿心渴慕。懷孕最主要還是女人自己與自己之間的一場心理歷程；她既覺得懷孕豐富了她的人生，又覺得這使她成了殘缺不全的人。胎兒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又是剝削她生命的寄生物。對即將為人母的她來說，主體和客體之間的對立消失了；她和自己腹中的胎兒彷彿成為暗昧難明的一對，「生命」完全占據了他們兩人；她掉進大自然的陷阱中，她成了植物、動物，是儲備養分的膠質，是孵育胎兒的機體，是一顆蛋。她原是個具有意識、有自由的人，在此時卻是受到生命驅使的被動之工具。做母親的女人在自己的身體中異化自己，在受到社會尊崇的母親地位中異化自己，這讓她產生美好的幻覺，以為自己是「在己存有」，是符合社會需要的現成「價值」。日復一日，這塊從她肉體之身中增生出來、有異於她自己肉體之身，會在她身上漸漸增長；她是物種的獵物，物種將它的神祕法則強加在她身上，一般而言，這種異化讓她心生恐懼。她嘔吐所反應的就是這種恐懼。食慾旺盛、沒有食慾、噁心嘔吐同樣都表現了當事者的慾望擺盪在留住胎兒、除去胎兒之間，對這樣的取捨猶豫不決。我認識一位年輕女人，她不只嚴重嘔吐，還嚴重便祕；她曾經對我說，有一天她覺得自己好像既想除去胎兒，又想努力留下他；她身體上的反應正好符合了這兩種互為對立的慾望。在懷孕的最後階段，母親與孩子漸漸要分離了。孩子開始有了動作，他腳一踢，踢在包覆著他、將他與世界隔離的子宮壁上，踢在通往世界的大門上，女人對此各有不同的感受。有些女人會滿心喜悅地歡迎這個意味著胎兒是個獨立新生命的信號；另有些女…

『第二性（第二卷上）』——[法]西蒙‧德‧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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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2-09-25T14:50:00+08:00
description: 作者：西蒙‧德‧波娃（Simone de Beauvoir） / 譯者：邱瑞鑾 / 出版社：時報出版ISBN: 9789862621752点击此处在 Readmoo讀墨 查看該電子書她們的人生注定是要走入婚姻，而婚姻還是使她們必然從屬於男人；男性的威望一點也沒有減損，它還是穩穩地立於經濟、社會的基礎上。在我使用「女人」或「女性」這些字眼時，心裡當然是一點也沒有想到任何典型人物，或是任何不變的本質；我隨後所談的種種景況，都是以「當前的教育環境與社會風俗」為背景。這裡所談的狀況並不是永遠的真理，而只是描述在每個女人存在處境中的共同之處。女人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雌性的人在受到社會薰陶後表現出來的女性形象，並無法以生物的、心理的、經濟的先天條件來界定；鑄造出這種介於男人和閹人之間的奇異生物的，也就是說鑄造出這種被我們劃歸為女人的，是整個文明。一個人只有在涉及和另一個人的關係時才會被設立為「他者」。一個孩子存在於自身之中，不會覺察自己有性別。對女孩和男孩來說，身體首先是主體性的展現，是用以理解這個世界的工具；人是透過眼睛、手，而不是透過性器官來領會周遭天地。她是被動的、愛撒嬌的、具有母性的，但這並不是出於什麼神祕的女性本能，而是因為一開始即有他人涉入女童的成長，在她生命最初幾年就灌輸她必須承擔做女人的命運。人處於「存在焦慮」中時，總會有遭人遺棄的孤單無依之感。因此他會逃避自己的自由、逃避自己的主體性，想重新墜入「萬有」之中。這正是人類對宇宙、泛神論的逸想之起源，也是他渴望遺忘、沉睡、迷醉，和死亡的根源。幼童日漸成長，他以兩種方式力抗他最初經歷的那種被遺棄於世的孤單無依之感。一種是窩在媽媽懷中，尋求溫暖，要媽媽撫愛他，意圖以此否定「分離」。另一種是藉著他人的稱許讓自己的存在具有正當性。至於小男孩，父母親甚至不准他做出討人歡心的動作和表情；他要是誘引別人、撩動別人、裝模作樣，則只會惹人生氣。大家都對男孩表示：「男子漢不需要別人來吻他……男子漢才不會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男子漢有淚不輕彈。」大家總要小男孩當個「小小的男子漢」；他們表現得像個成年人，便會受到讚賞。男孩只有在不想討人歡心時，才能討得成年人的歡心。二十世紀的法國作家莫里思．薩克斯在他的作品《巫魔夜會》中寫道：「我熱切盼望當個女孩，完全沒意識到做個男人很偉大，以致連尿尿也想和女孩一樣蹲著。」然而如果說小男孩一開始沒他的姊妹那麼受到眷愛，其實是因為大家對他的未來有更宏偉的構思。對男孩這種高標準的要求，正意味著他更有價值。大人總是說，對男孩的要求較高，是因為他們比女孩更優越；為了鼓勵他們挑戰男人未來必須面對的艱險前程，總會灌輸他們男性尊大的觀念；這個抽象的觀念對男孩來說有個具體的形象，也就是陰莖；陰莖即是男性尊大的具體化身；然而他並不是直接從這個綿軟的性器官逕自感受到男性尊大，而為此自豪，他其實是透過周遭眾人的態度體會到的。小女孩的成長過程則非常不一樣。媽媽和保母對她的性器官既不特別尊崇，也沒有特別的柔情；她們並沒讓女孩特別留意這個隱藏在身體內的器官；就某個層面來看，女孩可以說是沒有性器官。她並未體認到自己沒有和男孩一樣的性器官是缺陷；她自己的身體對她而言豐盈完整；但是她在世界中處身的方式和男孩完全不同，並且基於種種因素，這種差異在她看來即意味著自己生性低劣。她撒尿必須蹲下來，露出屁股，躲在隱密處，這種種限制既不便又讓人覺得羞愧。男孩可以決定要把尿往那個方向射、射多遠；這讓男孩多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不過的確如德國精神分析家卡倫．霍奈所言：「男人自以為無所不能的幻覺（尤其是帶有虐待癖性質的），往往和他可以噴灑出尿液有關」；這種幻覺在男孩身上表現得最為明顯，但某些成年男人也一直存有這樣的幻覺。根據卡倫．霍奈的說法，有些女孩很羨慕大人允許男孩小便時露出性器官，不必遮遮掩掩。霍奈曾舉了一個例子：「有位女病患看到一個男的當街撒尿，突然嘆道：『如果我能向上帝祈求一件禮物，我希望祂讓我像個男人一樣撒尿，哪怕這輩子就這麼一次。』」「我最初之所以有男性優越的概念，和陰莖的泌尿功能有很大的關係。我覺得大自然真不公平，在我身上剝奪了這個既方便又有裝飾效果的器官。就連沒有壺嘴的茶壺都沒我這麼可悲。根本不需要有人向我灌輸男性至上、男性優越的理論。證據一直明顯擺在我眼前。」對在正常情況下成長的小女孩來說，男孩在排尿方面有優於女孩之處，但這件事無關緊要，並不會直接促發女孩產生自卑感。兒童的心理並沒有這些精神分析家想像的那麼合乎理性，他們並沒有畫分得清清楚楚的事物各屬不同範疇的概念，即使事物互有矛盾，也不會困擾他們。小女孩很容易相信每個孩子天生都有陰莖，只是後來父母親剪掉了其中一些孩子的陰莖，讓他們變成女孩。女孩非常在意發生在自己身體裡面的種種，她從一開始就認為自己的身體混沌、稠密而不透明，和男孩的身體相…

『第二性（第一卷）』——[法]西蒙‧德‧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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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2-09-05T07:09:00+08:00
description: 作者：西蒙‧德‧波娃（Simone de Beauvoir） / 譯者：邱瑞鑾 / 出版社：時報出版ISBN: 9789862621752点击此处在 Readmoo讀墨 查看該電子書雖然有些女人意興高昂，竭力讓自己帶有女性特質，卻從來沒有人立下可依循的典範。男人從來不會一開始就以性別來看待自己做為一個個體：他就是人，不言自明。女人和男人之間並不存在「以同等的方式相互看待的對等關係」。有幾次在和人討論某些抽象的議題時，有部分男人的說法讓我很不快，他們說：「因為你是女人，所以才會這樣想。」而我知道我最佳的辯護之道是在答話中除去我的主體性，以「我會這麼想是因為事情真的就是這樣」來回應，千萬別反駁說：「因為你是男人，所以你的想法和我有差別。」就像對前人來說，垂直線是個絕對值，斜線是參照於它而定義的，同樣的，在人類之中便是以男性做為人類的絕對值。亞里斯多德說：「女人之為女人，是因為短缺了某些質素。」還說，「我們應該將女人看做是她天生就不完善，因此深受痛苦。」主體只能是在對立之中設立自身：主體宣稱自己是本質者，指任其他的意識是非本質者，是客體。男人以「女人們」泛稱所有的女人，女人重拾這種說法自我指稱，卻沒有真正將自己設立為主體。雖然女性的處境日有改善，但女人目前仍然嚴重受到束縛。幾乎沒有哪個國家，女人的法律地位等同於男人，男人常常大量剝奪她的權益。儘管有某些法律在字面上認可了女性的權利，但長久累積的習慣作梗，這些法律很難在風俗上具體落實。男人除了握有具體的權力之外，這個性別歷來也享有聲譽、名望，並且，兒童一直在這樣的環境下受教育，更加維繫了男性主宰的傳統：現在是從過去演變而來，而在過去，所有的歷史都是男性創造的。在女人開始要介入開創世界之時，這個世界始終隸屬於男人；男人對這一點絲毫不疑，而女人對此也幾乎完全習以為常。拒絕成為「他者」，拒絕和男人同謀，對女人來說，等於是放棄她在和高層階級結盟時可獲取的全部利益。「男人—封建君王」會在物質上保障「女人—忠君之臣」的需求，而且會讓女人的存在具有正當性；這使女人避開了經濟上的風險，也避開了自由獨立要冒的形上風險，因為自由獨立必須自行構想其目的，不會有外援。讓人不解的是，為什麼男人在最開始就取得了優勢。然而這個世界為什麼始終屬於男人呢？德．拉．巴爾還說：「制訂法律、編撰法律的都是男人，他們採取的都是對自己的性別有利的立場，並且，法學家將法律規章轉化為不可變易的本原。」譬如在古羅馬，當家庭關係變得脆弱，女人威脅到男性繼承人的權益時，古羅馬律法便援引女人是「愚蠢又軟弱的性別」為藉口，限制女人的權利。為了證明女人生性低劣，當時的反女性主義者不僅像以前一樣借助宗教、哲學、神學之力，還援引科學做為立論根據，像是生物學、實驗心理學等等。同時還更進一步希望與另一個性別建立「在差別之中維持平等」的假平等。這種做法讓男性占盡便宜。這完全和應用在美國黑人身上的種族隔離政策，所謂「吉姆．克勞法」如出一轍；這種假稱平等的隔離政策，引來的其實是極端的不公平待遇。「真正的女人」的美德是，膚淺、稚氣、沒責任感，做個只對男人事事順服的女人。在這兩種情況下，主宰階層都以自己一手造成的女人、黑人的處境，來論證他們生性低劣。某些男人畏懼女人成為他們的競爭對手。某日，有位男學生在「拉丁週報」上表示：「每個從事醫生或律師工作的女學生都『竊走』了我們一個職位。」這位男學生倒是一點也不質疑他在這世界上是不是就有權握有權利。壓迫者還可以從壓迫中獲得的好處是，連地位最低微的壓迫者也自以為優越：美國南方「貧窮的白人」可以安慰自己說至少他不是「骯髒的黑人」；而富有的白人更是趾高氣昂。同樣的，最平庸的男性在面對女人時也自以為是半個神。愈擔心自己不夠陽剛的男人，愈對女人傲慢自大，或是表現出攻擊性，或是非常藐視女人。當他發現女人在某些方面比他低劣時（最主要原因在於女人在職業上無法表現出她的能力），他就認為女人低劣是出於她的自然本性。當他必須和女人通力合作、和善相處時，他便會很抽象的說男女平等；當他看見不平等的具體事例時，卻會對兩性的不平等視若無睹。男人想像不到女人在社會上所受的歧視嚴重到什麼程度，這些從外部看來似乎微不足道，但其實這對女人的道德、智性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以致女人遭受的不平等，看來都像是命定的天生本性。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衡量別人幸不幸福，更何況，要強迫別人處在某一境地時，總是會很輕鬆地向對方說：那樣會很幸福；尤其是對那些被迫處在停滯狀態中的人，有人總會以「幸福就是安穩、沒有變動」為藉口，說他們過得快樂、滿足。因此我們不以幸福這個觀念做我們的指標。我們採取的觀點是存在主義的道德判準，也就是每個主體透過對自我的種種構思，具體將自己設立為向上提升的存在超越性；他只有不斷超越，邁向其他更多的自由時，他的自由才得以完成；只有往無限開放的未來伸展、開拓，才能讓…

《厌女》——[日]上野千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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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2-03-12T20:01:00+08:00
description: “一个概念，无论产生于何处，只要能为我用，便当尽管去用。”有一次也没有庆幸过没生为女人的男人吗？有一次也没有抱怨过生为女人吃了亏的女人吗？好色的厌女症男人都喜欢娼妓，他们的喜欢，并不是把娼妓当作人来爱。他们喜欢的，是对用钱买来的女人的任意玩弄和控制，让她们甚至身不由己地主动服从自己。不过，她们终有一天会发现，那里描写的，不是真实的女人，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幻想。色情文学的铁定规则是：第一，女人是诱惑者；第二，女人最后一定被快感支配，这种结构手法非常好懂。因为，女人的快感，可以成为测定男人性能力达成度的指标，也是男人对女人的性支配得以完成的地点。“我那活儿好，女人离不开”，不想这样夸口的男人，有吗？实际上，读了吉行，也不懂女人，读了他的作品，懂得的只是男人的性幻想，关于“女人是什么、应该是什么、希望她是什么”的幻想。不难想象，比起吉行，永井更精通男女之道，更会把握女人，性爱技巧亦应非同寻常，据称他曾将竭力自我控制不去达到高潮的“内行”女人身不由己地引入高潮。男作家们随心所欲地在女人身上寄托梦想，随心所欲地解释女人，正是他们所描写的梦想中的女人与真实的女人之间的巨大差异，才使男人的内心风景更为绚丽多彩。无论是视为“圣女”来崇拜，还是当作“贱妇”来侮辱，都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可是，从以上分析可知，称之为“第三性”是一种误导，他们不是位于男女之间的性别，而是从属于性别二元制之下的次等范畴。所谓“下流话”，就是男人共同把女人作为性的客体将之贬低、用语言加以凌辱的一种仪式性交谈。性行为用女性性器官而不是用男性性器官来指代，就是一个极端典型的例子，女人的性器官，直接成为性行为的代名词，表明女性性器官完全被视为男人欲望的客体，仿佛不是女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将女性性器称为阴部、性毛称为阴毛，也妨碍了女人面对自己的身体。正如拉康一语道破，“欲望乃他者之欲”，男人是通过模仿其他男人的性欲望而成为性的主体的，所以，成为男人的途径，没有任何多样性。用更低俗的话说，东方主义就是西方男人的自慰品，我真弄不懂看到这种自慰品还拍手喝彩的日本观众的心思。我一看到《蝴蝶夫人》就作呕，根本没法心平气和地看下去。男人们必须持续不断地证明，自己不是“像女人一样的男人”。即便如此，“慰安妇”这个词还是太绝妙了，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慰安”，当然是慰男人之安，对慰安妇而言，那是地狱般的奴隶劳动。军队中甚至有“朝鲜bi屋”的隐语。据说“bi”是中文里指女性性器的俗语，这个隐语赤裸裸地显示，朝鲜女性的人格完全被无视，她们被彻底地还原成了一个性器官。有这样的事例，有的年轻士兵在临死前央求护士“让我在死以前看一眼你的乳房”，她们中有人答应了。出征士兵的妻子和阵亡士兵的未亡人，她们的性，只能作为妻子和母亲，被严格地压抑在生殖之中，不能有快乐。尽管国家呼吁“多生多育”，但她们的子宫不能怀上丈夫以外的男人的种子。女人的性，被分离为“为生殖”和“为快乐”两种，相互对立，但都被异化。少女们的苦恼似乎和从前没有两样：要求性交的男朋友，是真心爱我呢，还是只想要我的身体。无论男女，婚姻都是一种两家结盟的交换行为，目的是使双方的社会资源最大化，所以，男人期待正妻的门第和财产。也正因为如此，将娼妓赎身迎为正妻、与女仆私通将就成婚之类行为，都是坐失“资源最大化”机会的愚人之举。这只能让人感觉，日本政府的少子化对策不过只有这个程度，实在太不够真格。也就是说，比起孩子的出生，还是保护父权制更重要。其实，大多数娼妓，不过是为了金钱不得不将自己身体的性使用权暂时转让给男人的女人；女人成为未婚母亲，大多不过是因为本应成为父亲的男人逃跑或否认应承担的责任。她们中很多是父权制下的牺牲品。将原因转嫁到被害者身上，是加害者的一贯手法。语言世界先于个体而存在，每个人都只能后来降生于那个先已存在的语言世界里。语言不是自己的东西，属于他者。“女人”的范畴在自我诞生之前已经存在，个体从他人那里接受“你是女人”的指名。“对，我是女人。”当个体如此自我定义之时，“女人”就诞生了。正如阿尔都塞所言，当一个人回应“喂，那个女人”的质询（interpellation）时，女人的“主体”就诞生了。可是，女性主义者，就是对那个指定位置感到不满、对厌女症不能适应的人。这会让少女不但不能为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喜悦，反倒怀有一种必须对他人隐藏的羞耻感吧。母亲的不如意，与自己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混为一体。母亲一边诅咒自己的人生，一边又将同样的人生强加给女儿，引来女儿的憎恶。女生进工科和经济系的很少，这是因为，母亲一代在结婚前有过办公室白领职员的经验，她们深入骨髓地懂得，在需要集体协作的职业领域，是没有女人的位置的，所以，她们劝女儿去寻求只要有了资格便能单干的职业。虽然是个女人，但要做出与男人匹敌的成绩，却又决不能压倒了哥哥。这等于是说，你的人生属于我，作为我…

上野千鹤子《女孩子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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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2-16T19:51:00+08:00
description: 你们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为了不折断女孩子的翅膀作者：上野千鹤子 / 翻译：白洛嘉 / ⚠转载前请联系以获得授权⚠你读过《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吗？作者吉野源三郎是儿童文学家、记者。1937年此书出版，荣登畅销榜，且在80年后的2017年被改编成漫画，由MAGAZINE HOUSE再版，再次成为畅销书。我也读了一下这本书，看到书中描写的“自己开动脑筋想问题”“鼓起勇气直面欺凌”“超越立场的友情”等内容，十分感动。不过，我总感觉有些难以释怀。因为书名里的“你们”，指代的是男孩子。1在读让-雅克·卢梭写的著名教育类书籍《爱弥儿》时，我也有同样的感受。爱弥儿是少年的名字。作者写下了很多有道理的观点：教育孩子时必须重视他的自发性、让孩子自由地去做想做的事情以发展他的长处……然而我读到最后的时候，不禁愣住了。只见那里写道：“上述内容对女孩子均不适用”。卢梭说，请把女孩子培养成将来适合服侍夫君的人。我觉得，这真是一派胡言！想必你也如此觉得吧。这本书就是为了这样想的你而写的。尽管如此，世界上诸如《女孩子想活出怎样的人生》2的书，没有我想的那么多。在这提到少年就想到男儿，提到青年就想到男性的社会，“你们”一词总是被限定在男性身上，不存在女孩子的视角。虽说“男孩子是人生的主角，女孩子是人生的配角”这一观点来自卢梭生活的时代，但现在也不是没有男性这么想。可是，女孩子也是人生的主角。尽管如此，却很少有人著书阐明“女孩子该如何作为主角活出自己的人生”。“不要折断女孩子的翅膀”一语，出自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马拉拉·优素福扎伊父亲的发言。在巴基斯坦的马拉拉希望自己可以上学。她15岁时，被反对女性接受教育的男子们枪击受伤。那是一个女孩子仅仅是想要接受教育，就得赌上性命的社会。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马拉拉，在世界各地游说“为何女孩子也有必要接受教育”。当马拉拉的父亲被问起“您是如何养育出如此勇敢的女儿的？”时，他答道“我做的只是没有折断她的翅膀”。3没错，不论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只要是个孩子，就想长大，就想学习，就想成长——这些愿望，就是翅膀。只是女孩子们的翅膀被折断、被弯曲、被扯掉了而已。所以，养育女孩子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不要阻挡她一开始想要振翅的力量。本书不仅是关于“女孩子想活出怎样的人生”的，也是关于“如何养育女孩子”的。遗憾的是，现在日本的“女孩子的养法”和“男孩子的养法”截然不同。正因如此，我才感到必须写一本《女孩子想活出怎样的人生》。此书的出版社和《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岩波文库）一样是岩波书店，为此我感到高兴。图书封面 在日语中，「君たち」是男性的「你们」，而作者在这篇序言的标题中用了中性的「你们（あなたたち）」——译注 ↩ 原书日文名为「女の子はどう生きるか」，可翻译为「女孩子要如何生活/生存」。为保持本书与《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一书的关联性，我采取了与后者近似的译法。——译注 ↩ 此处对应英文为「I didn't clip her wings」，字面意义如上所述。「clip one's wings」亦作为英语习语有「限制某人的自由」之意。——译注 ↩

【摘记】“阴险的”女神节：父权资本主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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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0-02-21T17:28:00+08:00
description: Spotify音频链接当淘宝的“女神节”广告里大眼肤白没有毛孔的女星广告闪耀在每一个屏幕；当“女人不要太拼命工作，要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劝诫灌满耳朵；当新一代女孩沦为时尚品牌的奴隶，彼此鄙视和审视；当职业女性和家庭妇女矛盾地互相打量；当自媒体用“买买买我骄傲”这种看似女权其实是诱惑消费的口号消解你的警惕……这背后都有父权资本主义的逻辑和运作。父权资本主义是一个非常值得了解的词。在西方，它有了上百年的发展历史，在中国，它的壮大不过40年。当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共产主义大锅饭在70年代末正式失效，它开始成为一种新的意识形态替代物，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它的确影响着每一个女性的行为、想象、价值判断和自我期待。从共产主义和集体主义的约束里走出来，很多女性又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父权资本主义的枷锁，也通过这些影响间接约束着她们的伴侣，让每一点想象和行为的自由都被剥夺。而新一代的女性，因为没有经历过没有父权资本主义的自由，很多人都无法想象这种自由的美好。孟冰纯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副教授、媒体与传播系副主任，我们和她一起，从70年代的成长经验到今天的观察，追溯和比较中国与欧美之间的父权资本主义的发展和个人体会，看看体制、技术、市场与社会阶层之间的关系，以及我们怎么可以去从中获得摆脱枷锁的思考工具。不完全摘记（有出入）（我以前）在中国的大学里学到的马克思主义通识教育：高度庸俗化的教条、没有思辨的东西、不讲当代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前沿发展。（在美国接触到的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分析起来非常有战斗力。在资本主义的最发达腹地，反倒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进行得最彻底。（笑）父权资本主义的定义：父权制和资本主义，这两种权力结构相互依赖、强化、助长所形成的体系。资本主义的体系的维系、延续，跟劳动力的再生产、分工体系有关，这自然要牵涉到家庭，以及管理、规训女性的生育。女性作为带孩子和家务的劳动力，是没有薪资的……她们不被资本主义认可，女性的经济话语权不够。资本主义不断调整、不断变化的能力很强。以前家里只有一个人工作，可以养活一家人。随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变化，工资、福利降低，女性需要出去工作，但是没有相应的措施以及“女人出去工作，男人承担家务”意识形态的转变。女人的工作受到限制和雇主歧视，并且工作完还是得照顾家庭孩子。中国的情况更复杂一点，除了父权资本主义外，还有封建残余，时常沉渣泛起，以“回归儒家”、“传统文化”为幌子。因为社会主义福利体系已经解体，在以前，食堂和托儿所分担了女性的一部分家务劳动。中国的城乡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像是农村女性进城打工，有”解放“的感觉，她们终于有机会挣脱农村的封建父权压迫。在农村，女性也干很多的活，例如一个人要洗七八个人的衣服，喂猪、下田等等，她们的承担的劳动力不比男人少。那些女性进城打工之后，首先是经济独立，其次是远离了家乡、人际关系的压迫。城里家庭倾尽资源，投资孩子的教育。由于是独生子女，他们的压迫感要少一些，不会被说“你哥比你有出息”之类的话，而农村的女性往往被迫牺牲，自己不上学，让哥哥或弟弟上学。中国的阶层分化问题：我做过一次对上层和下层妈妈的访谈，她们对于孩子的未来设想完全不一样。上层中产阶级的妈妈，孩子基本都是上的国际学校，从没想过要在在国内读大学，眼光都是向国际精英看齐的；而下层阶级的——例如那些在餐馆打工的妈妈，孩子很多是给家里老人带的，尽管她们知道老人带孩子不太好，小孩一放学就给玩手机。她们希望小孩将来做诸如老师、医生等稳定的工作。与此同时，上层阶级的妈妈经常让孩子参加一些慈善活动，比如做志愿者，感觉像是贵族对平民的一点点怜悯吧，这种关系被内化了……这些活动经历也是去国外申请学校的资本。女性不仅认为自己要扮演好母亲的角色，同时还对自己的外貌有所要求，得保持年轻美丽，否则就是对自己不负责。而那些底层的女性，为了生计而奔波，往往有不止一份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刷微信、看育儿公众号。男性背叛/出轨，会先谴责女人“没有女人味儿了”。女性对自己体重、外貌的焦虑，在同性之间构成了压迫，而男性之间则不会出现这种现象。消费主义在进一步煽动这种焦虑，关于女性的这一套说辞，背后其实是阴险的。女神节中的“女神形象”，是一个统一的直男心目中的美女，当下消费主义对女性的压迫和束缚，告诉女性作为一个“女神”应该是怎么样的，要用服装、化妆、言行来伪装自己，不能过于表露内心想法，不跟男人去争抢。消费主义和商品化的问题，首先是资本主义的问题。父权的结构先于资本主义体系，父权体系本身也可以跟其他的生产方式结合，同样地，资本主义也可以挪用女权的话语。消费不足会产生经济危机，正如马克思所说，资本主义有过度生产的趋势。因而，他们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鼓励消费，其中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挪用话语——以消费赋予女性权力。大家在用“购买”来证明自己的成功、身份、地位，如果…

性别平等与性取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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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9-04-25T19:26:00+08:00
description: 我想不好如何引入 “性别” 这个话题，那么先看看 2018 年的民主指数吧，它是由经济学人信息社编制，解析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或地区政权的民主程度的指数。该指数衡量了五个指标：选举程序与多样性、政府运作、政治参与、政治文化和公民自由。2018 年的第一名是挪威，最后一名是朝鲜。首先我们看挪威，它是性别平等实践良好的国家之一，也是全球最早推动两性平等的国家之一。早在 1978 年，挪威就开始施行《性别平等法》，保证女性在教育、就业以及职业发展上得到与男性同样的机会，挪威还有监管男女平等问题和接受投诉的专门机构和申诉法庭。政府、工会、雇主组织乃至企业都有责任促进财富、权利和责任在两性间的公平分配。一些妙龄女郎和男人一样，身吊钢丝在雨雪天里爬上大树清理树枝；单身妈妈照样自如地照顾两三个孩子。没有遇到合适的心仪对象，挪威女性不会轻易走进婚姻殿堂。即便结婚嫁人，绝大多数挪威女性都会继续工作，而不是依靠丈夫。然后我们再看朝鲜，朝鲜社会是以男性主导，女性地位低微。女子在完成学业后，往往会工作数年然后结婚，或者直接留在家相夫教子或从事兼职工作。1990 年之前，朝鲜政府要求每一位健康的男性必须到国有企业工作，但允许约 30% 处于就业年龄阶段的已婚女性留在家里做全职家庭主妇，其余的在婚后会继续工作。虽然法律上两性是平等的，但朝鲜女性还受诸多奇特的不成文限制，比如不许吸烟、饮酒、驾驶，甚至骑自行车，更奇怪的还被要求穿高跟鞋或裙装等等。此外，朝鲜人民的发型是官方规定好的，男性 18 种，女性 10 种，且不准染发。有些读者可能想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排名，2017 年是 139/167，民主指数 3.10，选举程序与多样性 0.00，政府运作 5.00，政治参与 2.78，政治文化 6.25，公民自由 1.47，类型为专制政权。至于目前自称中华民国的台湾地区，排名为 32/167，民主指数 7.73，选举程序与多样性 9.58，政府运作 8.21，政治参与 6.11，政治文化 5.63，公民自由 9.12，类型为部分民主。另外，关于台湾的同性恋问题，2019 年 2 月 20 日，中华民国行政院根据释宪案及公投结果，提出确保同性婚姻之法律草案，并以中性方式命名为《司法院释字第七四八号解释施行法》。次日（21 日）通过行政院会议审议，规定年满 18 岁的同性伴侣可成立同性婚姻关系，并准用民法规定可继承财产与收养有血缘的子女，订 5 月 24 日施行。由此可见，台湾地区在对待同性恋的法律方面，已经是亚洲的先锋。好，看完了世界上的两个极端国家的国民性别生活情况，想必读者心中已经对 “性别” 有一些新的概念了，如美国后结构主义学者朱迪斯・巴特勒在《性别麻烦》里说的，“性别是一个复杂的联合体，它最终的整体形式永远地被延宕，任何一个时间点上的它都不是它的真实全貌”，我们的性别亦不能仅仅用 “男” 和 “女” 这样的二元对立法来定义，后现代主义的基本思想之一就是对传统观念的 “解构”。“对妇女的压迫有某种单一的形式，可以在父权制与男性统治的普遍或霸权结构里找到。”—— 我们可以到中国的儒学传统社会思想里寻找 “男女阴阳互补” 的结构模型，自古以来的小农经济确保了 “男主外，女主内” 的稳定，加上以 “安土重迁” 为代表的 “不忘本” 的思想，在 21 世纪的中国，我们更加看到性别歧视、分化和固定的增长，例如 “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这种可笑的言论，以及扭曲的 “女权主义”，它企图把男性欺压女性的形势反过来，使女性可以充分地、正当地压榨男性，这当然与性别平等的大潮流背道而驰，注定要被世人所不齿。关于真正的女权主义与虚假的女权主义，有一个非常精妙的形容：“这件事女性凭什么不能做？” 和 “这件事凭什么让女性做？”真正的 “女权主义” 或 “女性主义”，追求的必然是 “性别平等”，即某项活动不再是某个性别的专利，（传统上的）女性可以像男性一样，在事业上打拼，男性也可以像女性一样，在家照顾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女性不再被 “物化”！法国社会人类学家列维 - 施特劳斯在《亲属关系的基本结构》写道：通过婚姻制度，女人被当作礼物从一个父系宗族交付给另一个父系宗族…… 新娘，这个交换物品，构成了 “一种符号和一种价值”。在当代社会，一个约炮女性无数的男人，与一个约炮男性无数的女人，为什么会受到世人不同的看待呢？答案在于对女性的 “物化”，恰似【一个有很多猎物的猎人】与【一个被很多次捕获的猎物】的区别。法国著名女性主义代表人物西蒙・德・波伏娃在她的作品《第二性》中，提出了非常重要的一点，即一个女人并不是生来就是女人，而是后天形成的。换言之，社会性别是文化建构的。同时，对性别的区分，因袭陈规地生产、维系以及合理化了固有的性别等级。性别是对身体不断地予以风格 / 程式化，是在…

勇敢做自己：对妇女节的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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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9-03-10T00:05:00+08:00
description: 昨天是国际妇女节，但是该节日在当下的中国衍生出“女王节”、“女神节”和“女生节”种种奇怪的称呼，我认为是不合理的。就我看来，“妇”可以是少妇、妇人和老妇，“女”可以是女性、女人、女子，“妇女”二字已经包含了所有的要素，而若改称之前那些名字，则有偏颇之嫌。同时，人们对于妇女节的讨论开始出现两极分化，一边宣称该节日的“正统”是源自20世纪的女权运动，要求纪念“英雄的妇女工作者”，肯定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争取与男性同等的权利。而另一边则是强化女性作为“女王”的地位，要求男性服务女性，女性享受被照顾、被优待的权利。显然，我支持前一种观点，因为妇女节是与女权运动紧密相关的，它是呼吁人们关注性别不平等和弱势性别群体呼声的好时机，而后一种只会强化性别的二元对立，固化人们对于性别的认知，使得女性越来越趋向于刻板化的女性专属印象，男性亦然，人的天性便不能够得到发展。真正的女权主义，核心应当是“性别平等”，也就是女性要争取与男性同等的社会地位、工资待遇和种种权利，而不是要求男性做自己的奴仆，这相当于把“男性欺压女性”变为“女性欺压男性”，也是当下很多人持有的错误偏见。但是，人们在探索中发现，不仅仅是女性需要“平权”，还有各种性别和性取向、性行为都需要“平权”，即被肯定和获得应有的自由。罗素认为私人的性生活不应当受到指摘，当然是要在不构成人身伤害的前提下。李银河在《性学入门》中写道：萨德认为，没有任何一种性行为方式是不可以的，是错误的，或者是病态的。按照福柯的思想，任何一种行为，如果它在性的范畴中，它就不是犯罪，不是伤害；如果它是犯罪，是伤害，是强迫，是暴力，那它就不再属于性的范畴。因此，性的一切方式都是应当允许的，性的一切方式都不应当成为法律惩罚的对象。非常可惜且残念的是，我在人卫第8版《精神病学》里的专栏看到了这样一段内容：CCMD-3（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在编制过程中……另一方面也保留了我国的特色，如保留神经症、复发性躁狂症、癔症和同性恋……好一个“特色”！这里我再引用维基百科关于“同性恋”的一段描述：科学研究已证实同性恋是人类性欲的自然展现型式之一，同性恋此性倾向与异性恋、双性恋相同，其本身不造成任何心理伤害。性倾向可能会在一生中发生某种程度的变化，或未必有固定的身份认同；尽管如此，大多数人对于他们的性倾向，几乎没有或没有经验到能选择的感觉，并且没有充足可靠的科学证据支持能用心理学手段干预性倾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李银河教授和我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当下我们要选择逃避、回避“性”这个话题，或者掩饰自己的“不正常”的性取向，我们应当把目光尽可能放长远，譬如意识到性别平等的大趋势是不可避的，再以我为例，我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双性恋的事实，并且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正如人们应该明白性欲和饥饿、口渴一样，是人正常的生理需求，而不是什么下贱卑劣、污浊不堪的事物，无论是何种性别、何种性取，都应当“勇敢做自己”，认同并接受自己，同时也为争取自己所在群体的权利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