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友人甝亭接受我的邀请！因为条件受限，不能语音通话，所以这次“对话”以我向她提出10个问题的方式进行，不过更像是她在填一份我给出的调查问卷啦。即使我们经常把LGBT放在一起说，仍然有G＞L，T＞B的感觉，对此你怎么看？个人而言，我是无所谓的。因为我们实际上是一样的“自然人”，所有人就像我的性格各异的兄弟姐妹。我们一样辛苦地学习、勤奋地做工、恋爱、养老，一样对某个人有非分之想，一样有性冲动。我们同样面临着相似的问题，这不因为G群体和T群体更受关注而有所缓解。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即使某些人觉得“XX群体更重要，更受关注”，我们也是一样的。你觉得传统意义上的“兄弟情”和“姐妹情”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传统意义上的兄弟情，也许是史学家有意渲染，常常与家国情怀、文人相投、恩义情仇等偏精神、修养方面的互相赏识、互相珍惜挂钩；姐妹情则更多的是注重容貌与对方少女的胴体（我见犹怜、磨镜之交），格局上不免小了许多。到新时代就都变成革命友谊了嘛。在和身边人相处时，“性别气质”对你是否有影响？确实很有呢……从小家里就为我不像女孩子头疼。我不喜欢芭比娃娃，曾经买奥特曼玩具被玩具店的小男孩嘲笑，导致我讨厌一切奥特曼并最终没能相信光qwq上了小学因为女生们交换贴纸，做手工，开小聚会等等等等行为无法理解，而觉得“班上的女孩子好麻烦、好可怕”，不去加入她们，自然导致被孤立。现在虽然已经能调整自己融入女孩子中，也觉得手工之类的没那么讨厌了，但我依旧讨厌唱歌跳舞与化妆，一逛服装店就头晕想吐，一听口红包包之类的话题就想倒下去睡觉……所以真的会很担心因为不会打扮自己，没有女人味而遭到诸如酚酞这样的男性朋友的讨厌，也很担忧今后找工作该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与众不同”？很小的时候。四岁时一场大手术后，我进了新的幼儿园，因为是新生，女生里没有愿意和我玩的，看到我她们都爱搭不理，甚至躲开。我只好跟在男生后面，他们流行玩金属陀螺，可我没有，就只能拿着塑料陀螺试图加入他们。他们也并不赶我走，允许我加入他们的“战场”当一个小卒，为他们加油。那时的男孩子女孩子对我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是看到男孩子们肆无忌惮对女生的恶作剧，弄哭她们，我突然觉得，男是比女更强大的性别，男性是有力量的，我恨我自己的性别，我希望我能是个男孩子。我想到了住院时候一直陪伴我的奥特曼玩具，他们是英雄，英雄的人间体也都是男的。我想我应该和男孩子一样，去捉弄女生、去追求女生，这样就没有女生人敢瞧不起我，没有男生将会排斥我了。当我真正意识到，我疯狂地接近一个女孩子，不是为了和她做朋友，而是为了最终娶她的时候，我感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悲哀和孤独。而那时我才仅仅六岁，喜欢上幼儿园的一个黑黑的，阳光而漂亮的女孩子。迄今为止，是否有因为性取向而遇上的麻烦？目前没有，我藏得很好。最大的麻烦就是跟现在的对象在一起，这件事让我脱离了本来可以按部就班进行的传统生活。我现在的未来是未知的，有风险的，这可真是个甜蜜的大麻烦qwq有哪些对你产生巨大影响 / 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书？讲讲童书吧。《芒果猫》和《秘密花园》一块读很有意思。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魔法，只要你相信它，那么想要的都会实现。你有没有什么长期坚持的兴趣爱好活动？实不相瞒，我对拳击、自由搏击、枪械、天文学、刺激的实验……这些充斥着暴力的东西一向很感兴趣，我有些时候选择阅读有关它们的书籍或者观看视频，这让我感到精神上的放松。请试着对某个人 / 群体说一句话吧。那么送一句话给所有同性恋者吧qwq要有法制意识和羞耻心，因为我们与异性恋并无不同。我们不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人。对“女性”的现状有什么想法吗？不要伤害愚昧无知的其他女性，不要憎恨国家，不要盲目崇洋，用后天的理性思维来补足我们天生敏感的大脑，前进、前进、前进，这是我们的使命。为了光明的未来，二十一世纪的我们必然要经历苦痛。我们将用我们的努力，来证明所有性别的普通。面临当下的各种矛盾、混乱与分裂，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该呼吁和平和团结，做到理解和关爱，把矛头指向那分裂我们、让我们辛苦和难过的人。指责和唾骂中诞生不了道德，道德是无数榜样树立起来的。
感谢友人Eltrac接受我的访谈邀请！这次对话的形式为语音通话，录音后使用语音识别软件大致整理出文字，由我们二人经过校对和确认后发布。包括之前与MtF的那次对话在内，我计划汇编一个“LGBT访谈录”。结果lesbian朋友表示她今晚就有空聊天，我好累，咕咕咕。下文的E = Eltrac（他），B = Broca（我）。Part1 自我认知之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与众不同”？E：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点，好像是初中还是小学，那时候在网上搜色图，看到女的没感觉。B：所以你喜欢看男性的生殖器（笑）？E：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对女生没兴趣，但是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上了初中之后，开始感觉有点不一样。上了高中，喜欢上康康，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就是同性恋。感觉自己接受得挺快的，没有崩溃之类的。我认识很多那种看得出来是同性恋，但是又不敢承认的人，包括喜欢过我的。有一个人喜欢你，你应该能看出来吧？你会有点不太一样的感觉。但是他又不承认自己是gay。我感觉我比其他人接受得比较快。B：你从小搜色图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女的不感兴趣了吗？E：那时没觉得自己对女的不感兴趣，就觉得自己可能喜欢看这种东西。B：啊，所以是没有意识到不感兴趣，就是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男性这样子吗？E：嗯，差不多。B：我的话，也是在很小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一些因素，感觉很天生的那样吧，会有这种感觉。比如说跟我爸妈去逛商场，我记得跟你提到过的，看内裤上的那些广告，对女性我没有说第一眼我就觉得很怎么样，但是对男性我觉得好像总感觉肉体比较美妙、神奇，会多看两眼男士内裤的宣传图。我就感觉很好奇，原来男性的身体也是可以这么美的吗？有种在欣赏古希腊那种雕像，体验那种美的感觉。我觉得可能或多或少，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一点不可思议吧。后来上了初中，因为学校里早恋管得比较严格，我平时跟男同学在一起玩得更多。打闹的时候……也不是说百分百的那种纯兄弟情谊的打闹吧，会发现自己对那种长得比较白净可爱的男生有一种好感、情愫在里面。当时意识到了，但是没有说觉得特别难受或者怎么样，也没有很刻意的去想要把它扼杀掉，或者说很焦躁很慌乱……我没有这样的心情，我就是很顺其自然的。然后上了高中，和一个学长谈恋爱，当时也觉得没什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开始反思，原来好像这个就被他们称作为是“基佬”或者是“gay”啊。在那之前，我跟女孩子谈恋爱的话……基本就都是网上的这样的形式。所以我其实并没有很刻意的去觉得，自己要去喜欢某一个特定的性别。E：我突然想起来，我小学的时候，三四年级吧，对一个女生有好感。不是说现在这种“好感”，就是觉得他们（班上的其他男孩子）都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也该喜欢一个。然后我“喜欢”的是比较黑，有点不像女生的那种女生，经常和别人炫耀（说我喜欢xxx这样的）。那种其实不是喜欢，可能是出于目的吧，要去喜欢一个女生，觉得这样很酷。B：没错。因为“目的”而去恋爱的人，我感觉现在也有很多。比如说在大学里面谈恋爱的人，很多就是抱着一个目的——觉得身边的人谈都谈恋爱了，我也该谈一个，当然高中也有这样的人。我觉得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与众不同，应该是在高中的时候，但是在那之前，小学和初中都有影子，我没有很刻意的去把它消灭掉。后来在高中的后期，我就正式确认自己是一个双性恋，这是因为后期我也遇到了女孩子，我发现自己也是一样能喜欢上女孩子的，性别在我这里并不是那么重要，男性和女性都可以对我有吸引力。你觉得自己的“性别气质”是怎样的？E：我有一段时间一直认定自己是“中性人”，但是现在没这么觉得了。现在我觉得就只剩下“男性”了，但是又和别人不太一样，怎么说呢，首先，我虽然有点像女孩子，但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穿裙子的洋娃娃，我就不喜欢。B：偏男孩子的方面就先不说了，偏女孩子的方面只有做手帐这一点吗？E：其实还有一些比较偏可爱的东西，比如我现在用的唐老鸭鼠标垫就很可爱。B：那性格方面呢？比如说传统的男性性格和女性性格，如果按这样来分的话，你觉得自己是不是两个都占一些？E：我想到的第一个性格是易怒，我很容易生气，骂人很凶。但是有些时候又比较情绪化，就是会躲在被窝里哭，或者是想“他怎么不喜欢我”这样的，有点“女生”的样子。其他暂时想不出来了。B：我因为比较喜欢做菜，就被我初中的英语老师说“你是个暖男”，可以说她用“暖男”这个标签来描述我。我喜欢做饭、日式文具，手帐我也会记，但是我不太会拼贴，就是不太会把它拼得很好看，所以我贴纸以前用得比较多，现在用得比较少，但我也喜欢收集可爱的贴纸。E：我也有很多可爱的贴纸（笑）。B：嗯，我性格方面经常被别人说比较温柔，以及纤细敏感，感觉这些词也比较适合描述我。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人，但是另一方面，你要是说那种传统的男性气质、阳刚之气，我身上可能真的不太多。只能说是达到社会上对于男孩子的平均水平的要求吧。你不是一个什么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但是你至少也要像个人样吧！——我就是属于“至少”的那种水平（笑），我觉得我的性别气质也可以说是“文科男”，但是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文艺男”，就是偏温柔的、平均的男性类型。E：想起来，我小学的时候经常和女孩子一起玩，感觉和男孩子融不到一起去。可能是性格上不太合，不知道为什么，跟女孩子更处得来。但现在有很多偏gay的，或者是像那种文科男，就跟他们比较合得来，比女性朋友要亲密一些。B：我从初中到现在，还跟三个很要好的朋友保持联系，差不多都七八年了这样。她们都是女同学。E：其实要说现在还保持联系的女同学，真的不多。B：为此我们班一个男的还吐槽我是“妇女之友”呢。E：在高中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过我。我公布性取向之后，他说“啊，你就是妇女之友啰？”B：可能因为性取向，所以女生不会很担心和你做朋友吧。我觉得“gay蜜”这个词还是挺微妙的。E：确实。我高中是没有什么比较亲密的女闺蜜吧，和几个女孩子就聊得比较来，然后感觉和她们相处起来比较容易一点。B：她们也是对你比较理解、支持的吗？E：我觉得还挺好的，都比较支持的。男生的话，有时可能会说几句，但是也不会反对。说说你喜欢的设计风格吧。是否受到编程的影响？E：我觉得“设计风格”是方便用户理解的一个称呼，是几种特质加起来形成一种规范，方便理解才会被说成是一种风格。其实有些设计还是有共通的地方的，比如有相同的性质。我喜欢设计风格里面的一些特质和特性，而不能全说是风格。我之前看到有一个主题是MD风格的，有很多地方遵循MD的规范，但是做得很烂，配色、布局都不怎么样，我就不喜欢，因为它有我不喜欢的特质，虽然它确实是MD风格。所以我觉得“风格”的话，只能说是统称，但是最根本的，还是这种风格的“性质”。我喜欢的是那种比较简洁而又不失优雅的设计，会更符合我的感觉，Material Design也是。B：我感觉MD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风格，但怎么具体地运用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我个人也是之前有一段时间比较沉迷MD的设计风格，但后来我觉得也没必要非常纠结于这一个风格。E：至于你说是否受到编程的影响，我不太理解这个问题。B：是不是从事程序员相关行业工作的这些人，他们喜欢的风格可能就会偏向于MD之类的？E：我觉得因果关系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因为你喜欢这样的风格，所以你比较偏向于（或者说更可能）成为（某一类型的）程序员这样的。B：有很多程序员，我觉得他们好像都是喜欢那种什么……苹果的设计风格？E：说实话我不是很偏爱苹果的设计风格，看久了会觉得有点冷。但其实不能说难看，因为很多设计还是挺不错的，只是我喜欢那种比较活泼的感觉，简洁又不花里胡哨的那种，就像奶白奶白的男孩子（笑）。B：我觉得我个人喜欢的风格可能跟我现在用的这个博客主题差不多。E：是熊猫小A写的吧？B：对的，是他写的。E：我之前也蛮喜欢这个风格的，很多人都在用，然后看久了，就不太喜欢了。其实到后面我感觉其他设计里也有很多比较好的元素。B：像之前有什么“网红INS风”、“MUJI”、“优衣库”等等，这些好像都成为了一种“风”，或是“风潮”。E：说实话我现在都没理解什么是“INS风”。我之前买手帐和贴纸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他们说这是“INS风”，但我感觉它们并没有什么共同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看到“INS风”就会想买。B：感觉更多的是商家在营造一个噱头，或者说是营销的把戏。E：有时候我就很不喜欢看到什么“我是INS风、MD风，你应该来买”，然后很多人就去买。我觉得这样没意义。B：嗯。开发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或者说去逐渐的找到自己喜欢的一个风格，我觉得也是一个提高审美的过程。Part2 当下热点讨论你如何看待教育部答复“阳刚之气”提案这一事件？E：那个提案应该是老年人发的吧，因为受到时代限制，我觉得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我不赞同。为什么那些人觉得男孩子应该有阳刚之气呢？就是因为人们对性别太看重了，对性别的限制太多了，其实很多时候该把性别抛开，要说我是一个偏什么性的人，而不是说我是一个什么性别的人。我可以是个偏女性的男孩子，那我就不需要有什么阳刚之气，我也可以是个很男性化的男孩子，那么我就应该有阳刚之气，当然一个偏男性的女孩子也可以有阳刚之气。B：性别不是一个限制因素。我我跟我爸提起阳刚之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如果这些男的都没有阳刚之气，就没有办法去保家卫国了。E：好家伙，那就需要找到那些偏男性化的男性来保家卫国啊。又不是所有男性都必须要保家卫国。为什么一定要把男性都限制到阳刚之气里面来呢？B：感觉跟那个问题比较像，有人觉得说，如果你们男的全部去搞基、搞同性恋，那么中国人就都要断子绝孙了。这个很危言耸听啊。E：怎么可能所有男的都是“基佬”，是同性恋？B：所以你也觉得不会所有男的都变得女性化？E：对。B：我觉得“全人类不可能都变成同性恋”这一点科学可以证实，但是“所有男的都变得女性化”，科学好像还暂时证实不了。E：可能是受到流行文化的影响，所以有些男孩子会比较想……说不定有些男孩子（尽管大部分是女孩子）喜欢韩国那种什么男团之类的，会打扮成那样子。其实本身他会想这样做，也是他性格里赞同这种想法。我觉得主要看他们性格，有人比较赞同去锻炼，成为肌肉男、军人之类比较富有阳刚之气的形象，那他们当然也可以这样做。B：我觉得保家卫国跟阳刚之气没有什么很必然的联系。E：“阳刚之气”的定义是什么？B：感觉还是比较传统的定义，勇敢、正直、善良这些。E：“阳刚”我觉得还应该包括身体上的因素，比如身体强壮、吃苦耐劳，所以就很容易和保家卫国联系起来，然后说没有阳刚之气的男孩子不能保家卫国，是在羞辱他们。B：我感觉其实保家卫国的关键是身体强壮、吃苦耐劳。可能是人们在理解上有一些差异，比如说他们觉得阳刚之气就是男性专属，所以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宣扬男性，贬低女性。E：之前看到那个提案说反对“男性女性化”，感觉“女性”被当成了贬义词。B：是的，其实“女性”不应该被当作一个贬义词。你觉得在中国，LGBT的生存状况如何？E：在我家乡这边，至少我的同龄人对gay的接受程度还比较高。但是对于“老人”来说，就真的……就算比我大一点点的人，也不太容易接受，像我之前高中的英语老师，她其实还挺年轻的，因为班上有个人出柜，就把他骂了一顿。那个人也比较崩溃，他只是跟他妈说了，然后他妈不同意，骂了他很久，说什么“不给你送饭了”什么的，以此来威胁他，然后他想尝试找到可能理解他的人，就去跟班主任说，结果又被训了一顿。他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只是说“我喜欢男的”，然后就被……真的很奇怪。人们好像喜欢把不同于自己的性取向当作杀人罪一样，这很奇怪。我想人们对性取向的认知还不够，所以会产生歧视。况且也与咱们传统的想法相违背。B：我的话，作为双性恋，我试着向我妈出柜过，但是她就是像鸵鸟那样“不听不听”的态度。E：我还没想过出柜，我想等我自己有经济能力了再说。这样父母就不会以什么“断生活费”来威胁我，而且那时候我也是比较有能力的成年人，他们应该会听听我的意见，因为我有自己的判断。B：我可能就，懒得出柜了，也懒得去跟他们解释双性恋这个事情。我在一些比较亲密的朋友，或者比如说我觉得是可能接受的一些人面前，我会去跟他们说我是双性恋的事情。至于生存状况，双性恋的人大概率会被人直接污蔑成“男女通吃”，或者说“你这人，男的女的都喜欢，还找不到对象？”等等，都是一些讽刺和一些偏见吧。所以生存状况其实我感觉并不是太好。其实除了B以外，其他的群体，像是跨性别的话，生活还是比较苦难的，我觉得这就不必多说了。L和G的话可能相对来说“轻松”一点，就是他们的知名度更高一些，但当然每个群体都少不了污名化和偏见。E：对，就是L、G这些，有些人没怎么了解，就把它当玩笑，有些人就觉得没事，可以接受。之前不是说有人做视频，谈到在美国，性别是可以按照自己对自己的性别认知来进行填写的吗？然后底下有些评论就在讽刺、谩骂之类的，这个我实在不能接受，感觉这个问题（对跨性别者的污名化）比较严重。B：我感觉在中国，官方立场是“不支持、不反对”的这种态度。E：中国在国际上为了保住话语权，不会说出来这种反LGBT的话，可能会受到其他国家的抨击。但是政府里面有很多老年人，他们也不会接受这种东西，所以我感觉就有点中立。B：是的。所以我感觉LGBT群体的生存状况也算是像女性一样，受到压迫的。E：其实我有一个想法。理想的社会，它就不应该有“出柜”这个东西，根本就不需要。现在所有人生下来都认定ta是异性恋、顺性别，传统思想也会认为，人们生下来是什么性别就是什么性别，是个男的就会喜欢女的，是个女的就会喜欢男的，然后就不能接受人生中发生的一些改变：ta本来是异性恋，怎么变成同性恋了？她本来是个女的，怎么变成男的了？我觉得还是应该等到人们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和自己的性别之后，再去逐渐接受它们，而不是一出生就认定了。Part3 关于这个群体自己的性取向为什么会被“污名化”？B：提到“gay”，人们很多时候会产生不好的联想，你觉得这个原因是什么？E：gay本来就不太会被接受，所以就在社会的角落，不太常被人看到。人们看到更多的是那些“耽美”，或者是前段时间的成都MC这样的事情，以及让人不能接受的事情，比如乱交、滥交。有些人觉得，耽美在宣传“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为繁殖”，所以就会对我们这边有些误解、认知偏差。对于某些个别人的不好的行为，把它上升到同性恋整个群体上，从而造成污名化。B：媒体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E：啊对，确实。B：如果要说“双性恋被污名化”的话，可能是因为人们潜意识里面觉得双性恋是“男女通吃”、比较随便的人。这也是一种偏见和歧视，他们不会去深刻思考双性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所以我觉得LGBT里面，可能B是最不知名的那一个，所谓“被污名化”，其实也就只是在偶尔提到的时候，人们可能会去想一下，然后就觉得双性恋怪怪的，不太好接受。感觉也说不也说不上污名化这么严重，只能说是偏见。E：对于双性恋来说，更多的还是不理解吧。B：是的，所以也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进程，要去让人们尽量地理解双性恋这样的一个性取向的存在。你如何看待“男同竟在我身边”之类的亚文化现象？B：像我们寝室也是会开这种玩笑的，用“男同竟在我身边！”这样的语气去说话去揶揄、嘲讽。你是怎么看待这种现象，比如说用“男同”当作一种亚文化，当作一种口头禅去说话。你怎么看这样的事情呢？E：还是人们对性取向的认知不太完善吧，觉得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东西，然后谈到这个东西就觉得……举个例子，如果一个男的说“我喜欢女的”，别的男的就会说，“你是男的，当然喜欢女的啊。这关我屁事，我也喜欢女的”。假如他说“我喜欢男的”，那另一个男的就会“什么？男同竟在我身边！”这样就很有点反应过度的感觉。人们感觉这个群体比较特别，比较特殊。主观上可能没有歧视的意味，只是没有对这个群体有个很好的认知。我觉得“男同竟在我身边！”这样的不算歧视，其实还能接受。但是有一些比如像“击剑”这样的，我就不能接受。那个不是“鸡奸”的谐音嘛，很多人刷这个梗，我就不太能接受，他们根本不知道“击剑”什么意思就在那里刷，说“我想跟这个男up主击剑”什么的。之前不是有“厨”这种贬义词吗？就是说某人对什么东西过度狂热，但是它现在变成了一个褒义词。那种改变我还能接受，但是“击剑”这种本身就“贬到底了”的词，把它当成梗来说，我觉得这个是不能接受的，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B：像我高中的时候，男的同学之间会互相说“你这个人好gay啊”。然后包括还有一个现在看来就是很有“阳刚之气”的一个男同学，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女人啊？”等等。我感觉这个都是有包含这种性歧视的意味在里面的。但是事实上他们的恶意是不是有那么严重呢？我觉得这又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E：之前看到一个视频，就是讲“男同夫夫”可能会遇到的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因为美国人都喜欢说什么……有些东西感觉有点不像是男的会做的，就会说that's so gay，但旁边如果正好是一对gay，就会很尴尬，说“对不起”这样的。其实感觉他们语气没这么重，我就觉得说that's so gay，是很cool的感觉。其实还是存在一个认知不完全……B：所以他们可能并不是非常有那种想要侮辱别人的意思在里面，是吧。可能很多时候他们也只是为了装酷，所以说去说一下这样的话。E：确实有这样的情况。B：但我觉得可能很多时候它也会像，比如说，“芜湖”这种语气词一样，就是没有一个很特别的目的，只是这样说一句而已。E：有点“梗小鬼”的感觉。B：确实。而且“击剑”不是“两个男性把生殖器放在一起摩擦”的意思吗？E：其实我觉得两个意思好像有人解释过。有些人觉得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有些人觉得是谐音。B：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也可以理解成谐音，之前我是一直觉得生殖器摩擦这样的意思。E：让所有人觉得“男同性恋等于生殖器摩擦”的话，那就有点……把男同当成一种“性癖”了。有没有什么想要对自己所在的群体说的话？E：其实自己不擅长说这种话。怎么说呢，希望能接受自己，做好自己，不要去做什么滥交之类的的事情。B：这很重要。E：做的时候一定要戴套，不要感染性病。B：还有呢？E：坚持下去，不要因为别人说的话改变自己，没必要也不值得。经济独立的时候、有信心的时候，还是能鼓起勇气跟父母什么的人说一下，这样才能把两方的关系矛盾降到最低。父母理解你，你的生活也会变得更幸福。差不多就这些吧。B：万一出柜失败了，直接闹翻怎么办呢？E：出柜失败……其实还是有风险的。很多人不敢出柜，就是怕失败了然后闹翻，但其实父母最终应该还是会理解你的，因为也是亲生子女嘛。因为这个事情闹翻，我觉得很不值。ta如果哪天想通了，就觉得你可能是真的有什么苦衷和隐情。B：看来你心里还是比较相信……就是那种亲情这样的感觉？E：对啊。B：我的话可能就觉得，信就信，不信就算。亲情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有适量的亲密关系就够了。如果要我说说自己想对双性恋群体说的话……也要努力扩散，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比如说双性恋自豪日、双性恋旗帜。然后性行为当然也是要注意安全，这个也是比较重要的一点。最好能像我一样很自然的去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不需要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很焦虑很难过，骄傲和自豪才是好的。有条件可以去多读一读相关的一些理论著作，去更好的理解自己的存在。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获得自我存在意义的途径。
真っ白に咲いたのは 最後の思い真っ赤に落ちたのは 最初の出会いこの心を桜色に 染めるのは君のぬくもり長く長く運命に 響いてる 回ってる 果ても知らずに2020 年 12 月 22 日，我准备用 Twitter 私信对 Rika 作最后的告别。“你好，Rika！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看起来是熟人？”“是吗？ / 那是我最后想对你说的话。 / 谢谢你:)”“好哦，那也祝你一样”然而，那时我已经写好了《寂静轰鸣，流水离歌》，要不要把它当作圣诞礼物送给 Rika 呢？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我 “最后的话” 也说完了，不应该再去烦扰她了吧。可是，我的思念与关心之情如此强烈，以至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个问题。那天下午，我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听着「桜が舞い落ちるとき」，那句「さよならの言葉はきっと聞こえるかな」反复撩拨着我心底那根敏感的弦，让我红了眼眶。我真的非常想问问 Rika：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是不是很苦？可我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把最后的思念一点点往肚子里咽。在征求几位友人的建议后，我最终还是于次日上午紧张地按下了发送键：“抱歉，Rika，我还有一个礼物想要给你。就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吧: )”我没有想到，这句话是接下来两天，我的记忆与心境之海一场风起云涌、惊涛骇浪的剧变开端。这是我与 Rika 的新故事。她把我从好友列表里删除时，我们都才高二，如果从那天（2016 年 2 月 28 日）开始算起，我已有 1760 天没跟她 “见面” 了。我不知道这 1760 天里她都经历了什么，只能从她写的日记随笔（公众号文章）中稍加了解。我读着她的文字，心情愈发沉重，尽管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作为一个新的 Rika，再和你相识一次”……“很高兴认识你，Rika / 我是酚酞。”“这里是 Rika，请多指教”这样的对话作为基础，然而，我对 Rika 的认知，不可避免地要与 “过去” 发生关联。我该怎样面对新的 Rika？迷茫的我只能一边和她在 QQ 上聊天，一边想着她过去的故事。在高三那年，她与高二的女朋友 S 相识。S 总是在下课后的晚上陪她散步，直至高考前夜，Rika 收到了她单膝下跪送上的一枚自制木质莫比乌斯环戒指。为了考到北京，S 在高三回到了家乡的高中，一番努力拼搏，终成北大学子。可是，Rika 在今年的 11 月被抑郁吞没了：上课时哭泣、对一切失去兴趣、自杀的念头挥之不去。希望 Rika 永远开心快乐的 S，不想让自己成为 Rika 的负担，最终她们脱去了恋人的身份，成了最好的朋友。Rika 被朋友劝去看医生，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其中包括我前几周开始吃的艾司西酞普兰和我曾经吃过的奥沙西泮。这也许是个巧合，但更奇怪的是，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过 S 这个名字，S 却知道我的名字，QQ 空间也显示我和她有 4 名共同好友。Rika 说：“你总是渗透在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说出几个她高中同学的真实姓名时，她说自己都得愣一会儿了。23 日晚上，她对我说：“如果我说我五年前喜欢你，你会不会惊讶”—— 我确实有一点惊讶，因为在这条消息发来的前几分钟，我的脑中正浮现着她吻我的场景。她说自己当时不能理解对我的情感，所以才会把我删掉，并且之后在社交平台、聊天群里遇到我时，也一直在逃避我。“我只知道对你的感情让我很困扰”，她说，“你还记得我和你的那一次文爱吧”。实际上，那是一段我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的记忆，我仅仅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罢了。她说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开心、激动，“有可能现在还在喜欢你”，我的情绪立即翻涌起来，心跳加速、脸颊泛红、呼吸急促…… 虽说我的恋爱经历 “相对丰富”，但如此大的反应还是头一回。等我略微平静一些后：“啊 / 我想现在我才是完全放下过去 / 我会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的”“谢谢你 Rika 那么 和沉重的过去告别吧”而后，我问她是否想起过我，她说：“有啊，看到和你有关的人的时候。但是我一直都在逃避，只有你来了我才能思考这个问题…… 过去的两个月里，在我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我意识到我要放下过去。” 我想，自己是在她准备 “放下过去” 的时候偶然出现，从而解开了她 “四五年的一个心结”。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因为我是在期末考临近的焦虑中重逢 Rika 的，加之后来的渴望、思念、激动，心境之海早已波涛汹涌，一时所有强烈的感情全部汇集在一起，好似处于激发态极不稳定的电子。24 日下午三点半，她说 “中午去自杀被拦了”，这对我无疑是会心一击，我控制不住拼命想着 “Rika 死掉了怎么办” 的自己，勉强维持着 “正常” 的模样，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我随即按下手机通讯簿里 KOKO 的姓名，慌张而又难受地告诉她我的现状，还好她能让我去她家冷静一会，于是我带着哭腔小声叫着 “Rika，Rika……” 气喘吁吁地跑到她家门口。我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 KOKO 讲了一遍。她很快用自己独特的 “No Heart No Lung Power” 让我笑出了声，我们随后聊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她还给了我两个拥抱。KOKO 问我：“你会抛弃现在的女朋友，跟 Rika 在一起吗？”，我当即回答 “不会”—— 我终于从看似无尽的感情波涛中探出头来喘了口气。至于我的担忧，KOKO 说，我和 Rika 都有属于自己的交际圈，隔着屏幕很难给予及时的帮助，但我应该告诉 Rika，“我一直都在”。而且，既然现在我认识的是新的 Rika，我也不应该过多拘泥于过去的事情，把她当作一个好朋友就可以了。从 KOKO 家出来，匆忙回到寝室时正好是 21:30，我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边回应好奇的室友：“情感问题！” 然后，我把大致的想法告诉了 Rika，她说：“我也想过了，我喜欢的更可能是过去的你，或者说甚至是我记忆与幻想中的你。那么和现在的你，就做好朋友吧。”在这里，我借用同学的一句吐槽：“这个平安夜过得还真是不平安哪！” 纵使是我这无神论者，在宗教政策逐渐收紧的境况下，过今年的圣诞节时也不禁有一丝 “上帝真的存在吗” 的念头闪过心间。坂本龙一的那首曲子《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在脑中响起，是时候祝 Miss Rika 圣诞节快乐了。我想，若是把 M 小写，亦可作省略了主语 I 的 “I miss Rika” 解？我从未如此惊异于所谓的 “命运” 和 “缘分”，更难以相信两条重叠过的人生轨迹在分开之后的五年又再度相交。我曾用「桜が舞い落ちるとき」的一句歌词作为个性签名：「長く長く運命に 響いてる 回ってる」，不过把 “運命” 打错成了 “命運”，还是 Rika 指正的，那时我们也许都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在对方的命运里回响吧。原来诀别是因为深藏眷恋你用轮回换我枕边月圆我愿记忆停止在枯瘦指尖随繁花褪色 尘埃散落渐渐地渐渐搁浅多年之后 我又梦到那天画面遥远 恍惚细雨绵绵如果来生太远寄不到诺言不如学着放下许多执念以这断句残篇向岁月吊唁老去的当年 水色天边有谁将悲欢收殓谢谢你，Rika。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圣诞快乐。
期末周即将到来，我迫切地想要摸鱼，上课玩手机的频率升高了。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推文会出现在我的时间线（timeline）上，激起我记忆之海远方的涟漪，使我突然很想讲故事。于是我打开文件夹，看到那张只写了标题“寂静轰鸣”和一个人名的稿纸，才想起来仍有一篇文章没写，遂提笔在下方又添了一个人的名字，并分别标上FtM（Female trans Male，跨性别男性）和MtF（Male trans Female，跨性别女性）。这是我和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我希望在记忆尚有残留之时尽可能地把它们写下来。第一位友人是Neon，我和他是在QQ空间认识的，他是福建某高中的高二学生。然而除却几次“香水买卖”，我们没怎么聊过天，更多时候是我默默地看他在QQ空间里发的动态，点个赞或者评论几句罢了。他的空间里有他与“帅哥美女”的合影，有诗歌和文学选段，有社会运动的记录，有（他自己）出售香水分装的“广告”，还有其他的诸多日常。我记得他的大致模样，他的一头棕黑色短发略微打卷，整体看上去较为中性。Neon提过，总有人说他长得像菅田将晖，我就去网上搜了照片，感觉有50~60%的相似度。他游走于各种“漂亮的人”之间，且秉持“开放式关系”的态度，显然与“传统社会”不相容。我不知道他是否抽烟，但应该是会喝酒的，我隐约感觉他既有在酒吧、夜店里寻欢作乐的一面，也有在面对这个世界与这个社会时热情、浪漫、永不放弃抗争的一面。他提到过自己因“不知道跨性别究竟是不是一种病”而熬夜查资料短暂失明的事情，发表过对于精神类药物使用方法的见解（也许并不是专业的），转发过法国群众在街头合奏管弦乐并往军队的枪口里插花的视频，还有各地的游行示威运动的消息。我想，他若是在1968年的世界某处，一定会站在人潮的最前端吧。某天，我无意间看到他在卖香水，就跑去问他价格。他按毫升卖，我就买了7毫升，差不多40元，是装在细长的玻璃喷雾瓶里寄过来的。那是我第一次购买香水，我记得一款是拉尔夫劳伦红色马球男士香水，后来还买了另一款巴宝莉的男士香水。可是，我买香水就跟我买彩墨一样，积攒的很多，用掉的很少，好在我后来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决定每次只用一瓶，用完再买新的。前者被我送给了女友，后者我还留在手边。此外，他也卖过从父亲那里得来的澳门回归纪念的邮票与信封——据说他的父亲是个颇有名望的人物。我买了一套，附件包括一面浴巾大小的彩虹旗、一枚自制的水晶滴胶戒指和一份简短描述了他写信时环境之舒适、心情之畅爽的短函，末了还有一句“我爱你”。对他来说，“我爱你”就跟“你好”一样稀松平常。我把他的短函录入电脑，截图如下：最后说一件我记忆中最清晰的事吧。他一直坚持“道不同不相为谋”，友好地向那些看不惯他的人表示“尽早互删，谢谢”，希望节省双方的时间，但在这个杠精盛行的年代，有一次我也看到他和一位网友辩论起来。在Neon转发的“男性赤裸上身VS女性赤裸上身”的说说下面，那位网友直接援引了《天津市文明行为促进条例》来证明其观点“无论男女，在公共场合都不应当裸露上半身”是正确的。虽然我记不清楚Neon是如何反驳的，不过我想，这位网友一开始就会错了Neon的意，后者曾在空间发过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别麻烦》摘记，可以料想，他是在对“男性凝视”发出“激进的（radical）”质疑，而网友则从现有的、被建构好的制度中来证明制度的正当性与合理性。渐渐地，Neon的动态变少，我们也没什么联系，最后他在空间里发了告别的说说，然后删掉了我（似乎也包括其他诸多朋友），像是离开了互联网，他可能要去其他的地方找寻什么新事物了吧。现在回想起来，与众不同的Neon只是我人生中“一介匆匆过客”也不奇怪。Neon说过，自己取这个网名，是因为氖气（neon）通电之后会发出绚丽的光辉。从他身上，我也确实看到了大多数同龄人不曾发出的光，它对于我这一观测者而言是稍纵即逝的，就像轨道周期太长几乎可以算是永不回头的彗星一样。不过后来，他把QQ昵称改成了“寂静轰鸣”，这兴许是一种“辩证的修辞”？同时，这也是我最后看到他资料卡时显示的昵称——我与Neon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第二位友人是Rika，我的记忆中，她的QQ昵称停留在“RikaSugisawa”。相较于Neon，我与她认识得更久，应该是在2014年——我注册b站账号的那一年。私信存档已经翻不到我和她的聊天记录了，但我还记得是我主动向她发送私信打招呼的。她那时的昵称是“理科P”。至于头像，是黑色背景的命令提示符，还是一个蓝色短发竖着中指的初音未来？我模糊的记忆告诉我，应该是前者。她是搞化学竞赛的，这成了我们最初的共同语言，我还记得和她一起讨论宋天佑主编的《无机化学》，以及后来《基础有机化学》从“邢大本”到“裴巨本”的转变。随着时间流过，我逐渐发现自己的化竞条件与她根本不能相比，她不仅有专业的老师指导，而且能去实验室做各种实验，我除了自己一个人在书海题海里头单打独斗，什么也做不了。我想起我们的化学老师说过“我们高中在省内是二点五流学校，顶多算个二流吧”，现在看来着实不假。我只是在高一独自把那本紫色的化学五三高考总复习做完了而已，而那些专门搞化竞的学生却是一进高中就跟着老师学习大学教材的。此外，我一个高考数学只有76分的人，硬要走化学竞赛的路，必然铩羽而归。除了化竞外，我已记不清自己和她都聊了些什么，不过，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是全国综合实力最强高中的学生，那所高中人才层出不穷，各种奥赛金牌拿到手软，我与她一比可以说是 “输在了起跑线上”。当然，她也会计算机编程、萨克斯、vocaloid 调教…… 我在 2015 年 2 月的一篇随笔里写道 “看到一个朋友给我发来两张 vocaloid 的调教参数图”，这里的 “朋友” 就是她。我自认为留在b站最好的作品《Chemistry Apple!!》的调教正是她帮忙的（因为我不懂乐理，把调教好的 demo 发给她后，她表示完全是一塌糊涂）。她玩舰队 col­lec­tion，也玩日麻，可惜我亦步亦趋，一样也没学会。然而，她对我的影响始终存续 —— 例如，我现在用 Win10 时任务栏是放在屏幕右边的；我在电脑上用TIM更多，而不是QQ；我的书架上还有两本去日本旅游时带回来的《舰娘型录》。我仍记得她的一些个性签名，诸如 “寒假前别在QQ上找我了。有事电/短信 189……”、“Gen­der Fluid（流性别）”、“什么是书香校园啊……不就是充斥着醛系芳香环有机化合物气味的地方吗” 等等。在继续阅读之前，我恳请读者先去阅读上文提及的那篇随笔。2015年2月的那个晚上，我在她发来参数图后说自己想要自杀，她觉得我在开玩笑，于是我又认真地把刚刚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她随即表示十分抱歉，然后说出了一句刻在我心底的话——“我尊重你的决定”。她既没有竭力劝阻，也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对我表示尊重。当时的我还有很多疑惑，生的本能没有让我选择自杀。然而她的那句话，在去年冬天我读死亡与哲学相关的书期间，还会不时地浮现在我脑海里。后来她主动删掉了我，理由约莫是临近大考的焦虑与痛苦。直到有一天，我在父亲抽过烟的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看手机，偶然从朋友那里得知了她被清华录取的消息。于是，我给她发送了一条祝贺短信，她简单地回复了我，我也就不再继续烦扰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听过搜狐白社会的广告词：“相逢的人会再相逢”，这话说得很有意思。我的确与Rika“重逢”了，她的推文有一天忽然又出现在我的timeline上，于是我点开头像，看到了她近期的推文。她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确认了自己是MtF；她提及了自己的抑郁症，也许是因为疫情的爆发；她的二学位是经济专业，“目前写JS比较多，尤其是前端，大概”。她的QQ昵称中，Sugisawa写作日文汉字是“杉沢”，“沢”有“山间溪流”之意。而Rika二字写法多样，可作“理科”、“里香”、“離歌”等解。我一时想不出要在文章标题“寂静轰鸣”之后加上哪四个字，但查阅词典后，我忽然想到了“流水离歌”，既有Rika的音，也有vocaloid的“流歌”。而她和Neon一样，是我最早接触到的跨性别者之一，所以我在记忆复苏的时机，抽时间写下了这篇文章。赫拉克利特言：“你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世间万物流变，我从那个自以为能克服不擅长的数学并取得化学竞赛国家级奖项的中二病少年，变成了如今在某个“半高中式管理”大学的日语系默默努力学习日语（兼学英语）的学生。放弃化学之后，我深深受到哲学、社科的吸引，从中感受到了更多学化学时不曾有的快乐。我想，能找到自己的真正兴趣之所在，实在是一件好事，不知她对化学（或是化工）的热情是否还在。Rika与我观察到的大多数MtF一样，擅长理科、编程，受到性欲、抑郁困扰。即使是在读过很多书之后，我仍为过去的事情感到些许遗憾，想着各种各样的“当初我如果不那么做就好了”，但我终归是身处永不回头的人生长河中，已无法为她唱一首送别的离歌了。就让那对她而言完全是呕哑嘲哳的音符，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记忆之海里吧。
近来学业繁忙，也没怎么更新博客，空余时间总是沉浸在语言学习或者其他的非写作事情里。然而对我而言，无论多么忙，也要挤出一些时间摸鱼或是睡觉，晚自习结束，回寝洗头洗脸刮胡子后，我坐在电脑前，想要写些什么 —— 如果有机械键盘就好了。我跟前的便利贴上写着：水杯、毛巾、胡须（提醒我每周清理一次）天声人语（阅读日语新闻）经济学人（阅读英语杂志）EVIU, NEWS（词汇学习，听力训练）边上的室友 Z 正在打着游戏，用他的话来讲，“沉迷于游戏和低级快乐是最简单的”。这句话似乎隐含了什么，要对这句话进行释义，还要我和他的相遇写起。那是我在 01 寝室逐渐被孤立的时期（大一），04 寝室的同班同学来问我是否要搬去他们寝，因为他们的 1 号床是个极端令人厌恶的家伙，搬走的大局已定。于是我考虑了一段时间，最终在 01 寝室其余 5 人一次持续至 12 点半的狂欢后，第二天因睡眠不足请假的我被班主任拉着去办更换寝室的手续。就这样，我从 01 寝的 2 号（下铺）变成了 04 寝的 1 号（上铺）。我清楚地记得，某位经办手续的老师略带嘲讽地对我说：“你以为新寝室的人就不打游戏吗？”，现在看来，换寝室是我做过的十分正确的一个决定。在办手续之前，出于试探和事情需要（共同拍摄有关 wota 艺的视频），我去过 04 寝室几次，其中一次遇到了那些人口中的 “Z 老板”，他拿起对我来说是新鲜玩意儿的 wota 棒，说着 “这是我老本行啊”，像只西伯利亚的黑熊似的比划了几下。如果要我在那时回忆的话，他戴着眼镜，肤色偏黑，体态高大壮实（现在据我观察，他的饭量约是我的 2 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残存的印象了。搬进来后，我才知道 Z 还是寝室长，他在 3 号床，晚上睡觉时，我和他正好脚对着脚（有时也会碰到）。室友们知道如何称呼我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存在感上升了许多，因为身边人叫我名字的频率显著变高，后来的相处也证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比起 01 寝室，04 寝室让我感到格外的轻松自在。上个月我跟 KOKO 提起这件事情，我说 “虽然也还是有些缺点，但至少我不觉得在寝室里很孤寂了”，她说我 “真的肉眼可见地开朗了”。当然，我不可避免地与 Z 聊天，用我那本词汇书上的说法，我们是 get on like a house on fire，因为我们的聊天动辄半小时、一小时。在这里我可以简单列出一些关键词（组）：古希腊 - 罗马、四大文明、中国哲学、西方哲学、马克思、马列主义、当代左翼、佛朗哥、皮诺切特、韩国、汉江奇迹、《资本论》、共产主义、b 站、非洲、辩证法、逻辑学、社会民主主义、民主社会主义、德国、法国、齐泽克、鲍德里亚、精神分析、左派经典著作、全球右转趋势、中国阶级矛盾问题、治理模式、权力的制约与平衡……可以说 Z 是我在大学遇到的第一个 “交谈时碰撞出思想火花” 的人，根据他的自述，他初中时便在钻研《资本论》，高中更是敢于主张自我，曾经因为学校老师的不公正而多次当面和其发生激烈的口角。他的英语口语很好，四级和我一样提前交卷，但他不擅长书面语表达，因而分数较我来得低。他说他最喜欢的领域是政治经济学 —— 众所周知，《资本论》的副标题就是 “政治经济学批判”。而第二位则是历史，可惜高考分数线不允许他去历史系，现在只能在日语系受折磨，他的英语能力已经显著地退化了，这也是我仍在保持一定强度的英语学习的原因，尤其是在日语系的环境下，不这么做，对英语来说无异于二倍速的逆水行舟。由于我只对西方哲学通史和自己喜欢的几个思想家、领域略有了解，我时常问他有关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和政治的问题，他总会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其中不乏真知灼见，我就像正在进行人物访谈的记者那样盯着他，并时刻准备着提出下一个问题，或是展开我的相关论述。我也借机向他介绍我了解的一些思想和概念，例如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后现代主义、精神分析、结构马克思主义等等。这次疫情导致的超长寒假中，他只听完两个星期的网课，便感到极度的厌烦，挂着课去学诸如关西腔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这导致他挂科一门，触发 “学籍预警”，今天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回到寝室已是一点多，上星期我和他约好今天去图书馆，随即出发，路上我提及 “公民不服从” 与 “恶法非法”，他重申自己的 “倔脾气”，我进一步理解到我与他的异同之处。我们都对 “学习对象” 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也都不愿意学习那些使人思维僵化、具有洗脑性质的课程，而后他说 “长痛不如短痛”，要把讨厌的事情放在最后一口气解决，我则是选择 “讨厌的东西混过去，喜欢的东西认真学”，因而成绩还算过得去。他是第一次来图书馆，我之前已多次前来借还书，就带着他逛了一圈 4 楼的各个分室。我们在西方哲学、社会科学、政治学和外国文学的书架间来回穿梭，轻声交谈。我不仅发现自己读过的许多电子书的纸质版，还找到了先前向他提起过的思想家指南 guide 系列丛书，有《导读齐泽克》、《导读拉康》、《导读阿尔都塞》等等，他借了最后一本。晚自习时，他给我发来 QQ 消息。“我爸又来骂了我一顿…… 我现在真的是仅靠最后一丝理智在维持自己，在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我的情况下，我还要不要一意孤行坚持自己的原则…… 我现在感觉真正的被撕裂成了两个人…… 外部还有数不尽的压力在压着我。沉迷于游戏和低级快乐是最简单的……”彼时，我竟想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来。一是他与我一样清醒地认识到现实，劝他服下一粒 “迷幻药” 或是 “娱乐至死” 并不可能；二是他思想是自由的，却无往不生活在枷锁之中，很多时候，显性与隐性的规章制度都是囚禁人的牢笼。我或许是戴着镣铐跳舞 —— 永不放弃自由思想的同时，在这诸多限制中攫取最大化的利益。我又感觉到些许夏目漱石《心》里 “先生” 的境遇，面对不知所措的 “好友 K”，自己说出的话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后他说：“我不会自杀的，除非告诉我，共产主义被证明不可能实现。”—— 我依旧说不出什么，只能在心里苦笑一下。我们都知道马克思所言 “关键在于改变世界”，我们也知道帕斯卡说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但我衷心希望我们都能像诺姆・乔姆斯基那样 “乐观而不绝望”。
什么，已经快到四月了？本废宅从透过窗户的阳光和温度，以及行道树枝头吐新芽的景象感受到这一切……上一句来自我2017年3月27日的豆瓣日记。我记得去年的4月9日，我似乎正在去上海的路上，而大前年的4月，我宅在家里无所事事。今年的4月，尽管还是宅在家里，我却变得忙碌起来了，不再受到高考的束缚，可以自主地学习想要学的东西。从1月开始听写CNN 10，20篇过后，接着是《托福考试听力特训》36篇，再接着是北外的《英语高级听力：Listen To This》，目前已经听了10篇。除此之外，2月开始的ANN日语新闻听写也很顺利地坚持了下来，差不多有39篇了吧。《雅思9分写作》摘抄完毕，钱歌川《翻译的技巧》学习到四分之一左右，每天背50个托福单词（这已经是第3遍了，我的记忆力实在不好），又要经常翻翻N1的红宝书（词汇）和蓝宝书（文法），之前买的N2真题完成了7份，还差6份……这么一说，无论疫情有无，我都会宅在家里而几乎不外出，而且我的iPad里还有很多书没看呢。少有的几次外出，一是为了采购食物和日用品，二是为了跟友人Y喝咖啡、闲聊。友人Y说她现在是“三坑少女”，即汉服、JK、Lolita，我知道这件事后，萌生了“要不我也试试DK吧”的想法，这于我而言是很合乎情理的：既受二次元文化的浸染，学的是日语专业，又喜欢做手帐、买日系文具，那为什么不穿一穿DK制服呢？就像我在高中决定卖咖啡一样，说干就干，我去微博、知乎、b站搜索了相关信息，感觉只要不露脸就还不错，又去淘宝一搜，只有以前的顾客拼团后剩下的少量现货可供“捡漏”，如此凑齐了短袖衬衫、领带、格裤，下单后忐忑地等待数日，试穿后发现效果确实不错。原来领带的系法这么多，原来还有这样的服饰搭配方法，原来24℃也是可以穿短袖的……不亲自去做的话，我是不能发现这么多“原来”的。由于宅家太久，没有人聊天，友人Y都快“憋疯”了，于是昨天她约我去“探店”，没办法，我只能洗头、洗脸、刮胡子、找衣服……然后，穿着一身红JK的她和在DK衬衫外披着蓝色外套的我走到某一家店，发现人太多，又折返走向另一家，找到座位，一坐下，我就忍不住把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了。这家店的装修是“INS风”，对我来说没什么惊艳的感觉，我们坐在二楼，一棵两三米高的仙人掌穿过一楼的天花板，二楼的部分则用玻璃围着。边上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带着略显浓厚妆容的女子，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坐在窗台的一角搔首弄姿，让另一个男子给她拍照。我把余光从那女子身上收回，拿起刚进店门时店员给我的印有二维码的小木块，用手机翻看起菜单来。一共消费168CNY，我点了“月球”和“牛油果香蕉冰”，还有“栗子蒙布朗”——这道甜品我在《东京大饭店》里看到过！我以为会和剧里看到的类似，如下图所示：没想到上来一个……懒羊羊发型的东西？尝了一口，只感觉是不太绵密的、有些沙沙的栗子泥质感。至于那个“月球”，由于下单的时候没有预览图，在服务员上菜前，我一直在想它究竟是什么。等到它来到我面前，我才明白所谓的“月球”，就是一颗圆球形的冰，放在装有牛奶的上宽下窄的杯子里，恰似一轮“冰月”浮出“奶面”，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黄铜壶，里头是一份意式浓缩（espresso）——说白了这就是让顾客自己完成冰拿铁的最后一步呗！我把仍然滚烫的咖啡浇到冰球上，再用吸管搅一搅，冰拿铁就做好了，喝上一口，味道醇厚，我不禁点了点头。对了，这家店的吸管还是纸质的呢！我瞬间想起来齐泽克批判星巴克的所谓“环保活动”，赶忙打开话匣子，和友人Y聊起天来。就这样，我们从资本主义开始，一路聊到女性主义、语言、文学、社会、政治制度、哲学、大学生活、精神分析、初中回忆、读过的好书……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自己点的两杯饮料都已见底。吃完东西后，我和友人Y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分别，一个愉快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到家时，我的衬衫几乎湿透，这确实是意味着春天的来临。
晚自习终于结束了，从公共教室走出来，先去了一趟厕所，之后我就拉上大衣的拉链，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向寝室走去，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寒冷。抬头看到前方的同学挥舞着 wota 艺的荧光棒，不禁有点担心电池是否撑得到录制结束 —— 今天下午在空教室排练的时候我提醒他们，即使是满电的电池也只够亮一个小时。回到寝室后，忙活在热水与冷水之间：洗袜子、烧开水、泡茶、洗头发、洗脸、刷牙、吹头发…… 借了旁边寝室长的索尼 1000XM3，连上电脑，打开网易云音乐，终于能坐在电脑前安心打一会儿字了！首先，感谢 Gaz 分享给我的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讲座《中西方文化差异的渊源》。我摘了 3 个片段（由于是无字幕的演讲，整理时字词有轻微调整和改动）：基督徒的数量的增加，绝不说明基督教在中国形成了可以取代中国文化精神的力量。为什么？很简单，一个中国的基督徒，他也同样很虔诚，他也在虔诚地祷告，比如吃饭之前要祷告，这个仪式，他都是遵守的。当一个中国的基督徒在祷告的时候，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是西方的神学观念吗？是这个有罪的灵魂亟待拯救吗？不是的，想着：“今年我儿子要高考了。主啊！我向来忠实地、忠诚地侍奉着你，你一定要帮我。”上帝在他心中看来，是全知全能的神，像父亲一般，在关键的时候帮我，你不帮我，你还做父亲干嘛？这个父亲跟他说：“不，我要帮助的，我要拯救的是你的灵魂。”我这几年经常有机会参加我的研究生的婚礼。他们80后的，也开始结婚了。在这之前是70后的，也结婚了。那么我作为他们的研究生导师，被邀请参加婚礼，经常叫我做的一件事情——发表证婚词。我最怕这样的场合，我上课还能讲话，叫我发表证婚词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一整套有规定的话，我天生说不来。比方说，“恭喜你们今天喜结良缘，祝你们白头到老”——我想，这话有什么意思呢？但你不说什么呢，又过不去。所以我最害怕这个，每一次之前我打腹稿，是很长久的，不好意思拿着纸，这不像教授了。我都是要准备好一堆话，这堆话既要符合这个喜庆的场面，又要有一点深刻性。有一次，我是很高兴的，因为我被邀请了，但是没通知我要做证婚人，我想，今天我参加婚宴，是很自在的，我到了那里，就找到了我的座位，我坐下去，很自在很得意。看着婚庆公司的主持人发表滔滔演说，我想，没我的事！没想到，他突然提起来：“各位嘉宾，今天在座的有位非常重要的，也是非常特殊的、最受我们尊重的嘉宾，他来了，他就是我们的新郎的导师——王德峰！现在请他上来发表证婚词！”好了，完了！此刻我肚子里空空，各位。但是，我必须上台是吧。我走上台来之后，还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急之中突然想起了“三句义”。于是我开始发表了我这样的证婚词。第一句话，“如来说，你们是夫妻”，全场掌声雷动，这个档次比较高，如来说的！掌声落定之后，我第二句话来了，“皆非夫妻”，全场一下子沉默。人们带着疑惑的眼睛看着我，我相信，他们其中有些人在揣度，今天这个教授脑子进水了。在大家的惊愕之中，我终于说出了第三句话，“所以是夫妻”。大家还是安静得很，没懂，这算什么话？突然有一个朋友站起来说话了：“王老师，说得好！你送了一部《金刚经》给他们！我来为你做注解。”他自告奋勇的上来，他是读过《金刚经》的，他上来第一句话说，王老师怎么祝贺你们的？第一句话说你们今天结婚了，如来也承认的。第二句话，你们马上要开始婚后的生活，婚姻的第一阶段一定是磨合期，你们也许会发现，你们心目中那个理想的丈夫或妻子不符合你们的理想，这时候第二句话恐怕就来了，皆非夫妻，千万别停留在第二句话里，他讲，不能停留在第二句话里，你们马上要到第三句话，所以是夫妻，那叫缘分。全场掌声雷动，我非常感激这位朋友，他及时地帮我解了围，否则我要在上面上课了，是吧。有一次我跟一个美国的教授一起吃饭。那么你到中国来吃饭，我们就不请你吃西餐了，是吧，入乡随俗，我们请你吃中国的菜。只有筷子的啊，没有刀叉。端上来一盆菜叫鹌鹑蛋，我们中国的同事们，都很流利地举起这双筷子，把鹌鹑蛋夹起来放到碗里，我就看着这个美国教授，夹了六次没成功，第七次夹起来了，结果掉到地上去了。他叹了口气，说，你们中国人真聪明。我说，这跟聪明没关系，这是哲学问题。他问我，难道这里边有哲学问题吗？我说，当然，你们欧洲人怎么吃饭的我知道，有一个盘子叫plate，上面放着food，食物，然后举起手中的刀叉，你是主体，面对客体，先解剖它，分析它，解剖分析完吃下去，叫做主体消灭客体，那叫tech­nol­ogy，技术，对吧，技术的原则。我们中国人这双筷子可不叫tech­nol­ogy，叫art，艺术，我们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主体消灭客体，没有这个感觉的，不是主体面对这个客体，这个对象ob­ject，然后我处理它，没有必要处理，我们用这双筷子的全部艺术活动，完成了一次“天人合一”。这 3 个片段很有意思，不愧王德峰教授 “哲学王子” 的绰号。其次是，近来我的生活和高中一样 “充实”，大多数时候只要认真学习就可以了，就算我暂且不想碰 N1 词汇、语法、听力、阅读，也还有百词斩、Word、PPT、Ex­cel 高级应用，（瞧瞧这一堆函数！IF, AV­ER­AGE, SUM, SUMIF (S), MOD, ROUND, VLOOKUP...）、摘抄On Writing Well、英语听力、贴手帐等一堆活动 / 任务等着我去做。然而，我的身体永远厌恶早起！我有点羡慕梁实秋先生习惯早起的体质，清晨五点起来也能保持一天的精神活力，而我无论如何，只要是五六点左右起床，上午必然犯困，虽说高中数学课上坐在最后一排会打呼噜，大学坐在第一排（讲台前面）也还照样打。说起 “打”，我前不久买了一台 HP DeskJet 2600 打印机，现在它就在我冰冷的脚下，我甚至能熟练地用脚趾头关了它的机！打印 + 扫描 + 复印 + 可加墨、彩色 + 黑白、支持无线，又送了一堆 A4 纸、相纸和墨水，完全满足日常需求，我又去对门的同学那儿拷了一个 Pho­to­shop 过来，这下就可以把一些喜欢的图片或文字直接打印成适合贴手帐的大小了！等到去 Comic up 25 的时候，也可以把 “大小姐” 的女装照打印出来贴上去。（笑）大小姐算是我在大学里第一个 “较亲密朋友” 了，他是个 “有意思” 的人，可以说 “滑稽”，或者 “搞笑”。他人不胖，个子比我矮，但却能背起我这 66kg 的身体在走廊里跑上一段路。万圣节那天，他买了一大盒糖果，穿上女装（是《巧克力与香子兰》里的 Vanilla），然后挨个分发给住在不同寝室的我们班的男同学。前几天他感冒了，我很自然地帮他打包了一份咖喱饭，并顺途买了感冒药，然后送到他寝室 —— 我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对一个朋友细心体贴了，相处甚久的亲密的朋友平时不在我身边，我在大学这个新环境里也没有找到很多的亲密朋友，比如 “大小姐”。尽管我不能与他讨论哲学等深刻的话题，但就东方 pro­ject、ACG、学校生活等方面而言，我们还是相谈甚欢的。为什么叫他 “大小姐” 呢？实际上【in fact】，身边同学对他的称呼多种多样，有七，八个，而日语的 “大小姐”（“お嬢様” / O-jou-sa-ma）包含了他中文姓氏的读音，一番添油加醋后就成了 “大小姐”。上课、吃饭之类的经常一起，然而我们并不会一起去学校的图书馆，不难推测，那里的社科 / 哲学区比较干净（书本和环境都是），每次我去的时候都可以一个人安静地挑选要借的书。等等，《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就在我手边啊！一个月前，友人天空 Blond 读了《三日间的幸福》，他是如此感动，以至于给我也买了一本。【so…that…】这是一本手感较轻的轻小说，可以一口气花一个下午轻松看完，我利用睡前和零碎的空闲，断断续续地读完了它。全书唯一的插图在封面，男主楠木背过身去，遥望风景，而女主宫城视线朝向右下侧，若有所思。我在读小说时没法脑补男主的长相，只好像许多里番那样无脸化处理了。书中的几处描写引人入胜，看完最后一页，我把书放下的时候，恍惚有些从梦里醒来的感觉，没错，就像读完《火星纪事》那样，随后脑中突然响起了《オレンジ》，PV 里的两个人闭着眼睛互相依靠的画面…… 楠木与宫城在车站的吻，还有宫城坐在楠木的摩托车后座时的 “柔软”，都使我的回忆涌现，因为我也记得与恋人拥抱的时刻，以及对方轻吻我的脸颊的时刻，书中给出的接吻时长是 2 分钟，然而我在热烈地吻时，根本不会在意时间。忽然想起来雷蒙德・卡佛有一本小说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但最近我只匆匆翻完了巴迪欧《爱的多重奏》。是夜，在学校的日语角，与几个同学一起用投影仪看完了《我想吃掉你的胰脏》，单就配乐和场景而言，还是不错的，剧情却显得有些怪异，不难理解 6.9 的豆瓣评分。坐在桌前，再看看自己写在便利贴上所罗门王的那句话 “this too shall pass”，人间的喜怒哀乐逐渐化作一团雾气沉下，闭上眼，朝着 “心连广宇” 的目标迈进一步吧。
Dear Tさん：窗外下着雨，天空灰蒙蒙的，我却用了PILOT的色彩雫中「天色(AMA)」写下这些文字，由于药物作用，书写不是很流畅，还请见谅。愿你近来都安好……也谢谢你能那么在意我的事。高中知识的学习、未来的高考也请加油，给你小小的祈福一下。我亲手杀掉了那个想要变得和你一样的自己，然后开始茫然的旅途，仿佛画中的「留白」。To tell the truth, I had ever hoped there would be more friends that have the same interests like you around me. But the fact was NOT. Then I went collapse.我很少能听到（看到）你的大段话语，有些残念。しかし、こんなよい仲間は本当に珍しいですよ～ね★我还是这么会鼓励人啊……しょうがないだよな……头有些痛了，姑且先写到这儿吧。I still love you, I just don't like you any more.Yours, Phenolphthalein 16/11/13
13日夜，我独自在卧室上网，不断的调整VPN，尝试注册舰队collection的号。“啊，岛风真是太可爱了！”我这么想着。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是父亲来催我睡觉了？我赶忙起身，抓起电脑旁的瓜皮果壳，向门外看去，然而他只是去开门而已。一个熟悉的声音，听着有点像阎阿姨（母亲的朋友），可是我眯着眼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母亲的反应——心一沉，人一愣。父亲只道：“没事的，你自己早点洗漱，睡觉吧。” 心脏开始狂跳，我呆立原地数十秒，今晚会太平吗？手有些微微颤抖，幸好不怎么影响打字速度。我继续努力试着注册，VPN断了十几次……期间听到那女人高声了几句。“是的是的，哈哈哈，我非常同意，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你自己对这个家……”之类的话。虽然我平时对思想封建迷信，僵化固执的母亲态度不是很好，可是这个时候，想到她正孤身一人，忍辱负重的装作若无其事跟小三谈笑风生，居然也感到些许心疼。怎么办？我要出去帮他们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想上厕所的欲望，我脱下睡衣，着衬衫牛仔裤打开了门。哦？不错，沙发上小三和父亲坐了“正位”，母亲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委屈，小三见我还不忘说：“哟，你儿子长得这么高啦？” 不知那时候她自己什么感受，我是听得差点怒发冲冠，需要你来评价？我佯装平静（其实自己都听得见胸腔里的咚咚咚）进厕所，完事后刷了个牙，出来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嗯，是时候给这个家伙点颜色瞧瞧了。我说了一句：“実はね、最初から、私は家族の戦いなんてを思いませんだったよね……”（实际上，一开始我没想过会有家庭战争……）然后小三似乎有点识相：“你儿子很不错……英文说得很……哦不是，日文说得很好！”起身便准备离开。我跟在她后面，在她出门的时候狠狠踹了她屁股一脚，随后抄起母亲搁在我电子琴上的那把戒尺冲了上去，击中了她的头部数次。父亲和母亲也立马冲过来了，我拼命踹着父亲的腹部，手伸过去要打那个女人，母亲也是在一旁帮助我，我甚至忍不住嘶吼——那是积攒了多长时间的怒气？一瞬间全都爆发了，整个楼道都听得见吧？我右手掐住了父亲的喉咙，直到他的脸涨红，仍然在掩护着小三：“你先走！”她急匆匆的下了楼跑了，母亲还想追击，父亲却拦在门前，我用手掰门，四根手指被夹住，还好并不是非常用力，没怎么伤到。我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出来指向父亲，没想到他竟理直气壮：“你来砍啊！……今天你不砍我明天就要去砍别人！你有本事你就砍！啊！”“等你过个几年明白了再来跟我谈这件事！”“我们两个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母亲来劝阻我，我却下意识给了她一耳光（不是重的）他吼叫，我咆哮：“你现在怎么不跟我解释？”“跟我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当我傻吗？我又不想进监狱！”最终的结果是我哭成了泪人坐在沙发上颤抖的打开手机。父亲去阳台上抽闷烟，母亲在他旁边不停的道歉，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得我不久也掐住了她的喉咙。我看到一个朋友给我发来两张vocaloid的调教参数图。之后我又颤抖着打电话给我第一个想到的倾诉对象，我初中三年最好的朋友。由于哽咽着说不出话，只好换到QQ上用文字交流。凌晨翻来覆去才睡着。今天爬起来——情人节到了！于是便去了情人祭。各种买买买，一百软妹币就这么没了QAQ还跟学校的动漫社社长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在地上厮打什么的，感觉差点窒息（这是真的），眼镜的框架也被扭弯了，没办法，只好去毛源昌店里修了一下，还好是免费的。现在终于到家了。从昨晚开始，感觉自己的抑郁症状又加深了，今天甚至有些没胃口吃午饭，纵使胃部已经被饥饿搞得有点不适。撇开头痛不说，注意力、行动力、意志力以及对那些喜爱过的事物的好感下降已经够糟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没有胃口”的症状。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大概确实要去医生那里看看了吧，总之，希望自己能好起来。